“你?也配?”
这三个字砸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上,连个回音都没荡起来。
薄云霆连正眼都没给那位拔剑怒吼的天界太子。
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一颗晶莹剔透的仙葡萄。
指腹慢条斯理地剥开半透明的果皮。
淡绿色的汁水顺着他修长的指节滑落,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色气。
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。
深邃的眉眼间压着一抹慵懒的暴戾。
“张嘴。”
他将剥好的果肉递到沈寂唇边。
沈寂乖乖张开嘴。
舌尖卷走果肉的同时,故意在男人的指尖上轻轻舔了一下。
那点温热的触感,让薄云霆的眸色瞬间暗了几个度。
沈寂桃花眼弯成勾人的弧度。
“老公剥的葡萄就是甜。”
他一边嚼着果肉,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向气得浑身发抖的天界太子。
红润的唇瓣开合,吐出的话却气死人不偿命。
“不像某些人,拿着根破铁棍就敢出来丢人现眼,真当自己是盘菜了。”
太子从小被众仙捧在手心里长大,那是何等的尊贵傲气。
哪受过这种奇耻大辱。
他手里的斩仙剑发出尖锐的剑鸣,剑格处的九天雷火疯狂跳跃,几乎要烧穿虚空。
“欺人太甚!”
太子双目赤红,俊朗的五官彻底扭曲在一起。
他周身的神力不要命地灌入剑身。
刺目的金色剑芒暴涨数十丈,将整个凌霄宝殿的穹顶照得透亮。
大殿内狂风大作。
名贵的仙葩奇草被连根拔起。
周围的仙家吓得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躲。
生怕被这狂暴的剑气绞成肉泥。
“太子殿下息怒啊!”
“这可是凌霄宝殿,不可动用杀阵!”
几个老神仙扯着嗓子喊,却根本拦不住已经杀红了眼的天界储君。
“去死吧——”
太子喉咙里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。
他双手握剑,脚下的汉白玉地砖瞬间被踩出两道深坑。
整个人化作一道毁灭天地的金色闪电,直直劈向安坐在玉座上的薄云霆。
锋利的剑芒裹挟着雷火,撕裂了沿途的空气,发出刺耳的音爆声。
剑锋未至,狂暴的罡风已经刮倒了主桌上的金樽酒壶。
琼浆玉液撒了一地。
沈寂却连躲都没躲。
他单手托腮,甚至还有闲心换了个姿势。
舒舒服服地靠在薄云霆结实的大腿上,修长的指尖把玩着男人西装上的铂金纽扣。
满脸写着“我老公天下无敌”的有恃无恐。
薄云霆终于停下了剥葡萄的动作。
他抽出西装口袋里的真丝手帕,仔细擦净指尖的汁水。
随后。
男人缓缓掀起眼皮。
那一瞬间,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。
薄云霆漆黑的瞳孔深处,翻涌起毁天灭地的紫金煞气。
那不是凡人的力量。
那是凌驾于九重天之上的创世龙威。
没有起身。
没有拔剑。
甚至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抬。
薄云霆只是用那双冷厉如渊的眼睛,直直迎上了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惊天剑芒。
“轰!”
一道肉眼可见的紫金光柱,从男人的眼底迸射而出。
目光实质化。
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悍然相撞。
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。
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。
太子的身形硬生生僵在了半空。
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终于涌现出见鬼般的惊骇。
他感觉到,自己引以为傲的斩仙剑,刺在了一堵看不见的神罚之墙上。
再也无法寸进分毫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细微的脆响。
太子低头。
他惊恐地看到,那把号称神界第一锐器的斩仙剑,剑尖处竟然崩开了一道裂纹。
裂纹像蛛网一样迅速蔓延。
“咔嚓咔嚓咔嚓——”
刺耳的碎裂声连成一片。
在全场神仙呆滞的目光中,那把流光溢彩的神剑,寸寸崩碎!
碎裂的剑身化作无数废铁,扑簌簌地往下掉。
还未落地,就被那股霸道的紫金煞气碾成了齑粉。
“不!我的剑!”
太子的惨叫声凄厉破音。
然而,更恐怖的还在后面。
斩仙剑碎裂的瞬间,那股被强行阻挡的神力,携带着薄云霆的龙威,疯狂倒灌进太子的奇经八脉。
“砰!”
太子的胸膛猛地凹陷下去。
他像是被一柄万吨重锤迎面击中。
整个人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,向后倒飞出去。
“轰隆!”
第一根三人合抱的盘龙柱被撞断。
太子口中喷出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金血。
“轰隆!”
第二根盘龙柱拦腰折断。
他身上的金龙战甲炸成无数碎片,皮肉翻卷,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作响。
直到撞断了第三根巨柱。
太子的身躯才像一滩烂泥般,重重砸在凌霄宝殿尽头的金阶之下。
“呃啊……”
他在血泊中抽搐了两下。
浑身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神仙的灵根寸寸断裂。
他那引以为傲的一身万年修为,当场被废了一大半。
彻底沦为了一个连下仙都不如的残废。
大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一根仙鹤羽毛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
所有神仙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。
他们瑟瑟发抖地看着那个依然坐在原位的黑西装男人。
仅凭一道目光。
连根手指都没动。
就废了天界最强战神太子的半条命。
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!
高高的九龙金座上。
天帝那张伪善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了。
他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,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龙般凸起。
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汁。
他算计了千百年,本以为这两人不过是掌握了点地府邪术的凡夫俗子。
此刻,天帝的心底却升起了一股久违的战栗。
他竟然在这个男人身上,感受到了一丝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远古威压。
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神界!
就在这剑拔弩张、压抑到顶点的气氛中。
沈寂却跟个没事人一样,悠哉地拍了拍手。
他吸了吸鼻子。
像只闻到肉骨头的小狐狸,鼻尖在空气中嗅了两下。
“老公。”
沈寂悄悄扯了扯薄云霆的西装袖口。
他凑到男人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。
薄云霆侧过头。
高挺的鼻梁几乎贴上沈寂柔软的脸颊。
“怎么了?”男人低声问,语气里的森寒瞬间化作绕指柔。
沈寂桃花眼亮晶晶的,指着大殿外侧的一个方向。
“我闻到了一股超级香的药味,就在那头。”
他像个准备偷糖吃的小孩,嘴角勾起恶劣的笑。
“趁着这帮老神仙都在震惊,咱们去兜率宫逛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