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……拿去……”
阎王爷哆哆嗦嗦地伸出手,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本厚重的黑色古籍。
古籍表面包裹着一层淡淡的幽蓝色光晕。
封面没有字。
只有一股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呼吸困难的森冷死气,那是天地间最不可抗拒的规则之力。
生死簿。
掌控世间万物寿命的终极神器。
沈寂一把将这本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神器夺了过来。
动作粗鲁得像是在街边小摊上抢了一本打折的旧杂志。
他随手把天师剑插进红木办公桌的桌面上,剑身没入大半,发出刺耳的嗡鸣。
沈寂单手托着生死簿,另一只手快速翻动着厚重的书页。
“哗啦,哗啦。”
翻书的声音在死寂的森罗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躲在桌子底下的判官小鬼们,一个个都探出了半个脑袋。
睁着惊恐的眼睛,看着这个敢在阎王殿里撒野的疯子。
“找到了。”
沈寂翻书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其中一页上。
那一页的顶端,用暗红色的朱砂写着三个字:薄云霆。
而在名字的下方,原本记录着生平事迹的金色小字,此刻已经全部变成了死气沉沉的漆黑色。
最后一行。
清清楚楚地写着:
“天煞孤星,二十八岁,死于极阴贯心之劫。魂归幽冥,不入轮回。”
那一道黑色的横线。
就像是一把无形的铡刀,毫不留情地切断了薄云霆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。
沈寂看着那行黑字。
他没有哭,也没有像刚才在上面那样崩溃大喊。
他的眼神,冰冷到了极点。
那种冷,不是情绪上的愤怒,而是一种剥离了所有人性,要将这世间一切规则都踩在脚底下的绝对傲慢。
“天道定死的?”
沈寂轻声重复了一句阎王爷刚才的话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弧度。
下一秒。
在全地府高管、无数阴差鬼将惊骇欲绝的目光中。
沈寂双手捏住薄云霆那一页生死簿的边缘。
没有任何犹豫。
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“嗤啦——!”
一声清脆、令人毛骨悚然的纸张撕裂声,在森罗殿里轰然响起。
薄云霆的那一页生死簿。
被沈寂硬生生,直接从那本号称天地规则化身的古籍里。
撕、了、下、来!
“我的亲娘四舅奶奶啊!!!”
崔判官直接两眼一翻,直挺挺地抽抽了过去。
阎王爷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两腿像面条一样发软,连站都站不起来了。
他双手抱头,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。
“撕了……他竟然把生死簿给撕了……”
“天塌了!这回天是真的塌了啊!!!”
沈寂根本没理会阎王爷的干嚎。
他将剩下的生死簿随手像扔垃圾一样扔回办公桌上。
然后,他看着手里那张被撕下来的黑色纸页。
“天道?”
沈寂舌尖舔了舔尖锐的虎牙,眼底燃起一团金色的真火。
“老子今天,就逆了这个天。”
“轰!”
一团纯粹到极致的极阳雷火,从沈寂掌心爆发。
瞬间将那张记录着薄云霆死期的生死簿纸页,吞噬殆尽。
黑色的纸片在金色的火焰中疯狂扭曲、挣扎,仿佛有生命般发出痛苦的嘶吼。
但一切都是徒劳。
不到两秒钟。
那张代表着天道铁律的纸片。
就被沈寂的一把火,烧成了纷纷扬扬的黑色灰烬。
沈寂一脚将飞舞的灰烬踩在军靴底下,狠狠碾了两下。
他一把拔出插在桌子上的天师剑。
剑尖斜指着瘫坐在地上的阎王爷。
“听好了。”
沈寂居高临下地看着阎王,声音里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狠戾。
“我不管什么天道,也不管什么规则。”
“我只知道,他是我的人。”
“今天,薄云霆要是活不成。”
沈寂手腕一抖,天师剑带起一道金色的雷光,直接削掉了阎王爷头顶平天冠的最后两串流苏。
“我就把这整个地府,连同这森罗殿,全砸了!”
“我让你们这群当官的,全去阳间要饭!”
字字铿锵,带着焚天煮海的决绝。
这绝对不是一句空洞的威胁。
以沈寂现在元神出窍、满状态活阎王的战斗力,他要是真发起疯来。
这地府,还真不够他拆的。
阎王爷吓得鼻涕眼泪流了一脸。
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地府最高长官的面子。
直接翻身跪在地上,对着沈寂连连磕头。
“砰!砰!砰!”
额头砸在地砖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祖宗!我的活祖宗诶!”
阎王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“不是我不放人!真不是我不放人啊!”
他指着地上的那撮黑灰,声音都在劈叉。
“您就算把整本生死簿都烧了也没用啊!”
“薄爷的魂魄,是受了阴山老祖的极阴贯穿伤!魂体已经出现了致命的裂痕!”
阎王爷急得直拍大腿。
“就算我强行修改生死簿让他还阳,他的魂魄到了阳间,也会因为承受不住阳气而彻底溃散的!”
沈寂握着剑的手猛地一紧。
他死死盯着阎王爷。
“怎么救?说!”
“三生石!”
阎王爷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大喊出声。
“必须拿到奈何桥底下的‘三生石’!”
“只有三生石上蕴含的轮回之力,才能缝合薄爷受损的魂魄裂痕!”
阎王爷咽了口唾沫,语气变得有些结巴。
“可、可是……三生石是奈何桥的阵眼,是孟婆的命根子啊……”
“她平时连看都不让人看一眼,更别说拿来救人了……”
阎王爷的话还没说完。
沈寂已经转过了身。
他甚至连一句废话都没多留。
提着那把还沾着雷火星子的天师剑。
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。
杀气腾腾地,朝着奈何桥的方向,狂飙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