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顶尖私人医院VIP病房内。
刺目的阳光穿透百叶窗,在地毯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。
沈寂的睫毛猛地颤了颤。
胸口传来一阵牵扯灵魂的撕裂痛感,像是有把钝刀子在骨缝里来回刮擦。
他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。
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,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消毒水味,还夹杂着一丝他熟悉的冷冽雪松香。
床边伏着一个宽大的背影。
沈寂动了动干涩的喉咙。
指尖刚在雪白的床单上划过半寸。
那道背影瞬间弹起。
薄云霆。
这个向来在商界翻手为云、连衬衫扣子都要系到最上面一颗的千亿财阀,此刻狼狈得像个流浪汉。
高定黑衬衫皱成一团,上面甚至还沾着古墓里干涸的暗红色血迹。
原本削瘦凌厉的下颌,生出了一层扎眼的青色胡茬。
那一双平日里能让整个京城抖三抖的深邃眼眸,此刻布满了交错的红血丝。
眼眶红得骇人。
男人死死盯着病床上的青年。
宽阔的胸膛剧烈起伏,喉结上下滚动,却发不出一个音节。
他似乎害怕这是一场一触即碎的幻觉。
沈寂看着男人这副模样,心脏莫名揪了一下。
他刚想扯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,干裂的嘴唇一动,便扯出血丝。
“老公……”
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。
只这一声。
薄云霆那根紧绷了两天两夜的神经,彻底断裂。
男人俯下身,带着一身毁天灭地的压抑感,沉甸甸地压了过来。
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薄云霆的大掌托住沈寂的后脑勺,微凉的薄唇狠狠压了下去。
这是一个毫无保留的深吻。
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,带着差点失去的恐慌,更带着浓烈到化不开的疯狂占有欲。
牙齿磕碰在一起,舌尖长驱直入。
沈寂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。
紧接着,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他的鼻尖上。
顺着脸颊滑落,咸涩刺骨。
是眼泪。
薄云霆竟然哭了。
这个认知让沈寂的大脑宕机了一秒。
千年前杀人如麻的暴君,现代冷血无情的资本家,现在正趴在他身上掉眼泪。
男人的吻渐渐从凶狠掠夺,变成了细碎的啄吻。
顺着他干裂的唇瓣,吻过苍白的脸颊,最后停在紧闭的眉眼上。
薄云霆的双手在抖。
那双能单手掐断千年厉鬼脖子、握着枪扫射吸血鬼的手,此刻捧着沈寂的脸,像捧着一尊稀世珍宝。
“沈寂。”
薄云霆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谁准你拿心头血换命的?”
沈寂胸口那道融合了三生石的同心契,正随着薄云霆的靠近,发出隐隐的烫意。
两个人的心跳,在这一刻达到了同频共振。
“扑通。”
“扑通。”
一下又一下,不分彼此。
沈寂被亲得喘不过气,偏头躲开那密集的吻,桃花眼弯了弯。
“心疼了?”
他故意用气音挑逗,哪怕此刻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嘴上依然不肯认输。
“你老婆我可是满级大佬,滴点血算什么。”
“倒是你,堂堂薄爷,哭成这副德行,拍下来发到名媛群里,能卖不少钱吧?”
薄云霆没说话。
他低垂着眉眼,视线落在沈寂胸口缠满厚厚绷带的位置。
那里,原本该是光洁细腻的皮肤。
现在却为了他,生生挖出了一滴本源心血。
心头血剥离的痛楚,薄云霆连想都不敢想。
男人眼底的猩红没有褪去,反而翻涌起更深的暗潮。
他将脸埋进沈寂的颈窝,呼吸灼热。
“沈寂,你听好。”
薄云霆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是砸在骨血里。
“你分了一半的命给我。”
“从今往后,我薄云霆的命,就是你的。”
这不是情话。
这是前世暴君对神明许下的死誓。
字字泣血,因果相连。
沈寂心口一烫。
他这人最受不了别人跟他煽情。
一煽情,他就想破坏气氛。
沈寂费力地抽出手,捏了捏薄云霆冒着青茬的下巴。
“说得好听。”
“我的命可是很值钱的,出场费起步一千万,你拿什么赔?”
薄云霆抬起头,那双恢复了紫金神采的眼眸里,划过一抹极深的宠溺与纵容。
他握住沈寂作乱的手,送到唇边,将那纤长的指尖一根根吻过。
“拿整个薄氏赔给你,够不够?”
沈寂眼睛瞬间亮了,连胸口的疼都忘到了九霄云外。
“整个薄氏?你别给我画饼啊!”
“口说无凭,我要白纸黑字!”
薄云霆轻笑出声,胸腔震动。
这才是他的小财迷。
只要能看到这双亮晶晶的桃花眼,哪怕立刻把刀架在他脖子上,他也心甘情愿。
薄云霆重新覆上沈寂的唇。
这一次,吻得温柔又缠绵。
紫金色的帝王气场与沈寂体内残存的极阳灵力在唇齿间交融。
两股力量化作最精纯的养分,悄无声息地顺着相贴的肌肤,滋润着沈寂受损的经脉。
病房内的温度节节攀升。
暧昧的拉扯感瞬间拉满,空气里全是荷尔蒙碰撞的火花。
沈寂被亲得眼角泛红,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像个被妖精吸了精气的俊美书生,连眼尾都透着一股钓系绿茶的撩人劲儿。
薄云霆的呼吸越来越重。
男人粗粝的指腹摩挲着沈寂的腰侧,大掌不自觉地顺着病号服下摆探了进去。
肌肤相贴的瞬间,电流窜过四肢百骸。
“叩叩叩——”
就在干柴烈火即将燎原的瞬间,病房厚重的实木门,被人视死如归地敲响了。
薄云霆动作一顿。
眼底的温情瞬间消散,化作刺骨的寒霜。
沈寂赶紧把衣服扯好,干咳了一声,掩饰脸上的薄红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李特助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外,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。
双腿在名贵西裤里疯狂打颤。
他太清楚这个时候打扰自家老板,会被发配到哪个非洲矿区挖煤。
但他怀里抱着的那个东西,实在等不了了。
老太爷在家里催了十八遍,各大律师团队在会议室熬了两个通宵。
李特助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推开门。
他半个身子藏在门板后,不敢直视病床。
手里赫然抱着一摞足足有半米高的牛皮纸档案袋。
这摞文件不仅包括薄氏集团的绝对控股权、海外几百座能源矿山的转让书,甚至还有十几个私人海岛的独立产权。
档案袋摞得太高,直接遮住了他的下巴。
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薄云霆冷眼扫过去,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凝结成实质。
李特助腿一软,差点滑跪在地板上。
他举起那一座小山般的文件,声音抖得像筛糠,结结巴巴地开口。
“薄爷,夫人,打扰一下……”
“您之前吩咐的财产转让协议,准备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