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公,你知道,你上一世,究竟是什么人吗?”
沈寂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陵寝中回荡。
薄云霆抱着他。
男人没有低头,那双恢复了幽深墨色的眼眸,犹如两把淬了毒的利刃,死死钉在半空中那个散发着绿光的龟壳上。
“我不在乎。”
薄云霆的声音冷得掉冰渣。
他收紧了与沈寂十指交扣的手,粗糙的指腹摩挲着青年微凉的手背。
“前世是神是魔,与我无关。”
“我只知道,这辈子,我是薄云霆。”
“是你的合法丈夫。”
男人低下头,滚烫的嘴唇贴在沈寂耳侧,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“除了我,谁也带不走你。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。”
沈寂靠在男人宽阔结实的胸膛上。
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,他刚才因为推演天机而翻江倒海的胸腔,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。
这狗男人。
说起情话来,还真是一套一套的。
沈寂轻笑一声,用沾着血迹的指尖,点了点薄云霆坚毅的下巴。
“不在乎是一回事。”
“但被这老王八蛋白白坑了这么多年,总得死个明白吧?”
沈寂转过头,视线越过薄云霆的肩膀,落在龟壳内部那颗紫金色的珠子上。
“老公,你前世,可真是个狠角色。”
沈寂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赏。
“千年前,诸侯割据,天下大乱。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。”
“是你,单骑入阵,横扫六合。用十万铁骑,硬生生踩碎了乱世,一统天下。”
沈寂桃花眼微眯,仿佛透过那颗紫金珠子,看到了千年前那场金戈铁马的壮阔史诗。
“史书上说你杀人如麻,是个暴君。”
“但要我说,乱世用重典。没有你这位‘暴君’,那黎民百姓,还不知道要在战火里煎熬多少年。”
地下广场里,除了涂山媚等人的吸气声,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陆长风手里的备用记录仪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薄爷……前世是……是那位结束了三百年乱世的始皇帝?!”
陆长风结结巴巴,震惊得眼镜都歪了。
“那……那这老祖又是谁?”涂山媚指着龟壳,狐狸眼瞪得老大。
沈寂冷哼一声。
“他?”
“他就是当年那个企图用长生不老药忽悠暴君,实则想窃取国运、自己当皇帝的妖道国师!”
沈寂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带着浓浓的嘲讽。
“可惜啊,咱们这位暴君老公虽然杀心重,但脑子好使。”
“他不仅没吃那颗毒药,反而识破了这妖道的诡计。”
沈寂指着龟壳,一字一顿地揭开了千年前的真相。
“老登,当年你被薄云霆五马分尸、车裂于市的时候,那惨叫声,估计半个京城都听见了吧?”
“住口!”
阴山老祖在龟壳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被当众揭开千年伤疤。
还是被死对头五马分尸这种最屈辱的死法。
老祖的元神在龟壳里疯狂翻滚,幽绿色的光芒闪烁不定。
“如果不是他心狠手辣!本座早就羽化登仙了!”
老祖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怨毒。
“他毁了我的肉身!毁了我的仙途!”
“所以。”
沈寂冷冷打断他的无能狂怒。
“你就在临死前,用全国战死将士的怨气,布下了这个恶毒的诅咒。”
“你把他的国运抽出来,封印在这个乌龟壳里。”
“让他生生世世背负天煞孤星的命格。”
“让他每一世,都活不过二十八岁!”
这才是薄云霆一身煞气、命途多舛的真正源头。
这不是天道的不公。
而是千年前,一个人为的恶毒诅咒。
薄云霆听完这一切。
男人的脸上没有愤怒,也没有震惊。
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跳梁小丑般的龟壳。
就像是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垃圾。
“车裂?”
薄云霆薄唇微启,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。
“便宜你了。”
男人缓缓举起手中的唐刀,刀尖直指龟壳。
“今天,我会让你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
阴山老祖躲在龟壳里,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。
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。
“杀我?”
“薄云霆,你以为你还是千年前那个手握百万雄兵的暴君吗?”
老祖的笑声震得地下暗河水面泛起涟漪。
“你现在不过是个被煞气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可怜虫!”
“就算你们知道了真相又怎样?”
“这诅咒,早已刻进了你的三魂七魄里!与你的灵魂融为一体!”
老祖的元神在龟壳中幻化出一张扭曲的人脸,死死盯着相拥的两人。
“除非……”
他故意拉长了声音,语气里充满了戏谑。
“除非你们能找到传说中,能斩断前世因果的神物。”
“否则,他必死无疑!”
“神仙难救!”
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。
陆长风和涂山媚的心都沉到了谷底。
能斩断前世因果的神物?
这种东西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,去哪里找?
就在老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,准备欣赏他们绝望的神情时。
沈寂突然抬起手。
白皙的手背随意地擦去下巴上沾染的血迹。
他抬起头,那双漆黑的桃花眼里,没有半点恐惧。
只有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“老王八蛋,你废话真多。”
沈寂冷冷打断他。
“你说的神物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是不是,三生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