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背着我偷溜出来。”
“薄太太,这顿路边摊,好吃吗?”
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片,刮着人的耳膜。
沈寂捏着半串烤大蒜的手猛地一抖。
竹签子磕在桌沿上。
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角的孜然粉,眼神心虚地乱飘。
“还……凑合吧。”
沈寂缩了缩脖子。
他拽过桌上的劣质餐巾纸,胡乱抹了一把嘴上的红油。
旁边烤炉前的大叔双腿直打哆嗦。
手里那把破蒲扇“啪嗒”掉进炭灰里,溅起一小蓬火星。
大叔看着薄云霆那一身杀神般的黑风衣,再看看外面停着的那排黑色防弹车。
吓得连手里的铁夹子都握不住了。
完了,这绝对是黑社会来寻仇了!
“大、大哥,有话好好说。”
大叔声音发颤,双手举过头顶。
“我们这小本买卖,没交保护费也不至于砸摊子啊。”
薄云霆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大叔。
男人抬起手,修长的指骨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。
“嗒。”
李特助提着两个黑色的真皮密码箱,幽灵般从夜色中闪出来。
箱子在油腻的折叠桌上“砰”地打开。
两箱红彤彤的现金,刺痛了整条小吃街食客的眼睛。
“老板,今晚这里包场。”
李特助推了推金丝眼镜,语气平静得像在收购一家跨国公司。
“剩下的烤串,我们全包了。”
大叔盯着那两箱现金,喉结滚动了两下,差点抽过去。
薄云霆垂下眼眸。
男人慢条斯理地解开黑色风衣的纽扣,将外套脱下扔给身后的保镖。
里面是一件剪裁冷硬的深灰色衬衫。
他拉开沈寂对面那张矮小的红色塑料马扎。
高大挺拔的身躯憋屈地折叠起来,坐了下去。
西装裤管绷紧,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腿部肌肉线条。
这画面割裂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堂堂制霸三界的远古龙神,坐在苍蝇馆子的小马扎上。
周身的低气压能把旁边的碳炉子生生冻灭。
“老公。”
沈寂咽了口唾沫。
他悄悄把脚往桌底缩了缩,试图降低存在感。
“那个,你听我解释。是两个崽崽说饿了,我才带他们出来吃宵夜的。”
正抱着烤生蚝啃得满脸蒜蓉的薄金宝,茫然地抬起头。
金色的竖瞳眨了眨。
嘟嘟更是吓得扔了手里的烤面筋,小手死死捂住嘴巴。
薄云霆没理会这蹩脚的甩锅。
男人伸手扯松了领带。
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握住了烧烤架上的铁丝网。
“既然爱吃,今天就吃个够。”
低哑的嗓音里藏着让人胆寒的纵容。
薄云霆掌心微翻。
一缕紫金色的火焰顺着指尖流淌而出,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碳炉底下。
普通的木炭瞬间被这股霸道的龙火吞噬。
幽蓝中带着紫金色的火苗,温顺地舔舐着铁网上的肉串。
远古龙神,用本源真火烤羊肉串。
这待遇,就算是天帝来了也得跪着吃。
龙火的温度控制得精准到了毫巅。
油脂被迅速逼出,滴在火焰上发出诱人的“滋啦”声。
羊肉的纤维被灵火淬炼,锁住了所有的肉汁,外焦里嫩。
一股比刚才浓郁百倍的奇香,瞬间霸占了整个街道。
薄云霆修长的手指翻转着几十根竹签。
动作行云流水。
不知道的,还以为他在处理几百亿的并购案。
“吃。”
男人将一把烤好的羊肉串放在沈寂面前的铁盘里。
油光锃亮,还带着紫金龙气的余温。
沈寂看着那座肉山,头皮一阵发麻。
他试探着拿起一串,咬了一口。
羊肉入口即化,龙火特有的灵气顺着喉管流下,暖洋洋地熨帖着丹田。
“好吃!”
沈寂眼睛亮了,刚才的心虚瞬间抛到九霄云外。
他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,吃得满嘴是油。
薄云霆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,眼底的阴霾散了些许。
男人拿过桌上的一头生大蒜。
骨节分明的大手剥开紫皮。
圆润饱满的蒜瓣被捏在指尖。
他倾身靠过去。
指腹抵住沈寂的下唇,强硬地撬开那张油乎乎的嘴。
将大蒜喂了进去。
“吃肉不吃蒜,香味少一半。不是你教我的规矩?”
薄云霆嗓音沉沉,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。
沈寂被辣得眼泪汪汪。
他刚想吐出来,对上男人警告的黑眸,硬生生嚼碎了咽下去。
“再来。”
薄云霆又把一把烤好的掌中宝推了过去。
剥好的蒜瓣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。
这就开始了令人发指的惩罚。
没有打骂,没有冷战。
只有无休止的投喂。
薄云霆坐在对面,像个不知疲倦的投喂机器。
烤完肉串烤韭菜,烤完韭菜烤大腰子。
每一口都伴随着剥好的蒜瓣,准时送到沈寂嘴边。
起初,沈寂还吃得津津有味。
二十分钟后,他的进食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
半小时后,沈寂靠在椅背上。
看着面前新端上来的一大盘烤生蚝,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“老公,我错了。”
沈寂捂着肚子,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。
桃花眼里盈满水光,长睫毛忽闪着求饶。
“真吃不下了,肚子要撑破了。”
薄云霆动作未停。
男人拿着纸巾,擦去指尖沾染的蒜汁。
深邃的视线落在沈寂微微鼓起的小腹上。
那里不仅有吃撑的食物,还有那颗刚孕育出来的混元灵珠。
“不是嫌家里的水没味道?嫌地毯厚?”
薄云霆站起身,高大的阴影笼罩了沈寂。
男人单臂撑在桌面上,俯下身。
压迫感十足的气息瞬间包围了沈寂。
“偷溜出来的时候,怎么没喊撑?”
沈寂被逼得往后缩。
脊背贴上了冷硬的塑料椅背。
他双手拽住薄云霆的衬衫领带,轻轻晃了晃。
“我发誓,以后去哪都带着你。”
沈寂踮起脚尖,油乎乎的嘴唇直接印在男人的侧脸上。
留下一个明显的油印子。
“别喂了,再喂你的亲亲老婆就要变成烤乳猪了。”
旁边两个小崽子也没逃过制裁。
薄金宝被塞了整整二十串烤腰子,此刻正瘫在椅子上翻白眼。
小短腿在半空中无力地蹬了两下。
肚皮圆得像个皮球。
嘟嘟抱着半个烤茄子,苍白的小脸满是生无可恋。
鬼童第一次知道,原来做鬼也是会被撑死的。
薄云霆看着沈寂眼底那点狡黠的讨好。
心底的邪火终究是被这声软糯的求饶给浇灭了。
他冷哼一声。
大掌捞起桌上的湿纸巾,动作粗鲁却克制地擦去沈寂嘴角的油渍。
“回家算账。”
迈巴赫在深夜的街道上平稳疾驰。
车厢内开着恒温空调。
沈寂没骨头似的瘫在真皮后座上。
他的脑袋枕着薄云霆的大腿,一只手揉着自己滚圆的肚子。
撑得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薄云霆的手覆盖在沈寂的手背上。
掌心温和的紫金灵力缓缓注入,替他化解着胃里的积食。
“嗝。”
沈寂打了个小小的饱嗝。
他翻了个身,脸颊贴着男人坚实的腹肌蹭了蹭。
“老公,你的腹肌比这座椅靠着舒服多了。”
薄云霆垂下眼眸。
粗粝的指腹摩挲着沈寂的耳骨,嗓音低哑。
“回去再让你慢慢摸。”
车子驶入京城半山的薄家庄园。
深夜的庄园静谧无声。
陈伯早就等在门口,见两人下车,恭敬地递上外套。
黑白无常像两个做错事的保安,缩在玄关角落里不敢出声。
薄云霆弯下腰,将沈寂打横抱起。
大步流星地踩着那十层厚的羊绒地毯,朝楼上主卧走去。
沈寂靠在男人怀里,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。
就在踏入卧室门槛的那一瞬间。
沈寂的动作猛地一僵。
他覆在肚子上的手指,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。
那种震颤不是吃撑的胃痛。
而是来自丹田最深处的某种古老共振。
“咚——”
一声低沉、浑厚的跳动声,在沈寂的脑海里轰然炸响。
紧接着。
“咚——!咚——!”
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。
沈寂猛地睁开桃花眼,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一把抓住薄云霆的衣襟,指节用力到泛白。
“怎么了?”
薄云霆瞬间察觉到异样。
男人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,脸色骤变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沈寂放在柔软的大床上,大掌迅速覆上那个位置。
“它……它在动!”
沈寂倒抽一口冷气,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话音刚落。
一股璀璨至极的纯金色光芒,毫无预兆地从沈寂的丹田处爆发。
光芒穿透了衣料,穿透了别墅的屋顶。
“轰——!”
一道水桶粗的金色光柱,直冲天际。
撕裂了京城浓重的夜幕。
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庄园照得亮如白昼。
这股力量霸道、纯粹,带着重塑一切的天道法则。
金光冲入云霄的瞬间。
天地色变。
地底深处,京城的龙脉发出亢奋的龙吟。
三十三重天外,神界的残破壁垒开始自动修复。
幽冥地府内,忘川河水逆流而上,激起万丈红莲。
沈寂摸着滚圆的肚子,突然感觉到丹田里的那颗“混元灵珠”发出一阵强烈的跳动。
一道金光直冲天际,三界的灵气在这一刻产生了共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