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。
薄云霆漆黑的瞳孔骤然紧缩。
瞳孔深处翻涌的克制轰然坍塌。
燎原的暗火瞬间将仅存的理智烧成灰烬。
他大掌猛地扣住沈寂的后脑勺,五指深深插入那柔软的黑发里。
化被动为主动。
男人凶狠地吻了回去。
带着跨越亿万年岁月的宿命感,这个吻重得像要将人敲骨吸髓。
舌尖蛮横地撬开沈寂的齿关。
扫荡过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气,将那点淡淡的血腥味全数吞入腹中。
沈寂被亲得腰眼阵阵发软。
双腿发颤,只能死死揪住男人胸前的衬衫布料。
他闭着眼,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汽。
胸腔里的氧气被一点点榨干。
耳边只剩下两人交错的粗重喘息声。
薄云霆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勒着他的腰。
恨不得将这具身体揉进自己的骨血,再也不分彼此。
许久。
直到沈寂喉咙里发出一声难耐的呜咽。
薄云霆才稍稍退开半寸。
男人的薄唇上沾着一抹艳丽的血色。
配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,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暴君戾气。
他粗粝的拇指重重擦过沈寂红肿的唇瓣。
“记住了。”
薄云霆嗓音哑得掉渣,一字一顿地砸在沈寂耳膜上。
“死都要缠着我。少一秒,我就把地府拆了把你找回来。”
沈寂靠在他怀里大口喘气。
眼角泛着被欺负过的艳红,桃花眼底却满是得逞的笑意。
他张开嘴,在那根作乱的拇指上咬了一口。
“一言为定。”
夜风拂过露台,吹散了空气里粘稠的暧昧。
薄云霆将沈寂揽进怀里,下巴搁在他的发顶。
男人低喘着松开桎梏,胸膛的起伏渐渐平复。
深邃的视线望向无垠的夜空。
“如果无聊。”
薄云霆的嗓音带着令人胆寒的狂妄。
“我们就把三千宇宙翻个底朝天。”
话音刚落。
头顶那片澄澈的星空,毫无预兆地扭曲起来。
就像是平整的画卷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揉皱了一把。
“嗡——!”
刺耳的高频电流声,粗暴地撕裂了庄园上空的宁静。
夜风骤停。
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,混合着化不开的腐臭,铺天盖地倒灌进露台。
周围的空间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。
薄云霆眸光一凛。
男人脸上的柔情瞬间退散,被冰冷的暴君煞气取代。
他下意识将沈寂护在身后。
半空中,裂开一道漆黑深邃的引力漩涡。
冰冷、机械、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。
像生锈的齿轮在疯狂摩擦,突兀地在庄园上空炸响。
【叮!】
【捕捉到高能生命体。】
【无限恐怖生存游戏,强制拉取程序启动中……】
这声音透着高高在上的主宰意味。
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制法则。
沈寂眉头一皱。
“什么破铜烂铁在天上乱叫?”
他从薄云霆身后探出脑袋,冷眼看着那个不断扩大的黑洞。
黑洞边缘闪烁着诡异的血红色代码流。
庞大的吸力正锁定着下方的某个区域。
沈寂顺着漩涡的引力方向看去,脸色骤变。
楼下的雪地里。
小鬼童嘟嘟正举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雪球。
小金龙薄金宝头上顶着一小撮雪,正准备喷火星子烤雪球玩。
那道漆黑的漩涡,好死不死,竟然直直瞄准了这两个正在打雪仗的崽子!
狂风大作。
漩涡里伸出十几条由血色代码组成的光质触手。
犹如毒蛇吐信,猛地朝嘟嘟和金宝卷了过去。
“哥哥!”
嘟嘟手里的雪球掉在地上。
小鬼童被这股诡异的吸力扯得双脚离地。
“嗷叽?”
小金龙压根不知道什么叫躲避。
它甚至张开满是细密尖牙的小嘴,一口咬在了那条卷住它胖肚皮的血色触手上。
“咯嘣”一声。
崩断了半颗还没长齐的乳牙。
小家伙疼得眼泪汪汪。
“敢动我的儿子?”
沈寂眼底的杀意轰然引爆,桃花眼瞬间结了一层万年寒冰。
活阎王的脾气,哪能受得了这种挑衅。
他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。
单手撑住露台的大理石栏杆,纵身一跃。
白色的衣角在夜风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。
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,直坠而下。
薄云霆的动作比他更快。
男人直接撕裂了露台到草坪的空间距离。
皮鞋踩在雪地上的瞬间。
地面的积雪被狂暴的龙威震得漫天飞舞。
触手正要将两个崽子拖进黑洞。
薄云霆大步上前,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攥住卷着小金龙的那根触手。
紫金煞气顺着指尖喷涌。
“哧啦——”
那条坚不可摧的代码触手,在男人手里就像一根脆弱的辣条。
被硬生生捏成了漫天碎末。
薄云霆单臂将哇哇大哭的小胖龙捞进怀里。
另一边,沈寂稳稳落地。
他左手捏诀,一道纯阳金光劈断了捆住嘟嘟的红线。
右手一揽,将吓坏了的小鬼童护进臂弯。
此时,半空中的黑色漩涡因为猎物脱离。
吸力瞬间暴涨了十倍。
四周的空间壁垒发出刺耳的悲鸣。
“想跑?”
沈寂看着那企图收缩逃逸的黑洞,冷笑出声。
他不仅没有退后。
反而抱着嘟嘟,主动朝着那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漩涡中心走去。
“敢拉我儿子进恐怖游戏?”
沈寂眼底闪烁着恶劣到极致的暗芒,声音冷得掉冰碴子。
“我看这破系统是活腻了。”
薄云霆单手抱着还在掉金豆豆的薄金宝。
男人走到沈寂身侧,漆黑的竖瞳冷冷扫了一眼那个漩涡。
“那就去拆了它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默契十足。
没有任何抵抗,甚至带着一股去进货的土匪气焰。
他们主动踏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漆黑黑洞。
光芒一闪。
一家四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薄家庄园的草坪上。
空间传送的失重感,比坐过山车还要剧烈。
四周全是一闪而过的扭曲血肉和哀嚎的鬼影。
浓郁的怨气企图钻进他们的毛孔。
薄云霆眉头微蹙。
他空出的那只手将沈寂拉进怀里,撑起一道紫金色的球形护罩。
那些妄图靠近的恶灵,撞在护罩上,瞬间被高温煞气蒸发成一缕黑烟。
“砰。”
双脚踩上坚硬冰冷的地面。
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停止。
沈寂把嘟嘟放下,顺手拍了拍小家伙衣服上的褶皱。
他抬起头,环顾四周。
这是一个封闭的巨大空间,像是个废弃多年的地下防空洞。
斑驳的水泥墙壁上,涂满了暗红色的干涸血迹。
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混合着腐肉的恶臭。
头顶那几盏沾满灰尘的白炽灯,“滋啦滋啦”地闪烁着。
光线昏暗压抑。
地面的瓷砖缝隙里,还残留着几截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断指。
“这游戏大厅的保洁工作做得也太差了。”
沈寂嫌弃地捂住鼻子,往薄云霆身上靠了靠。
“老公,我鞋底都踩到黏糊糊的东西了。”
薄云霆深黑的眼眸扫过这片阴森的空间。
男人垂眸,视线落在沈寂的鞋边。
他抬起脚。
用昂贵的高定皮鞋,毫不留情地碾碎了那团企图蠕动过来的血肉碎块。
“回去换双新的。”
男人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,透着掌控一切的镇定。
就在这时。
大厅正前方的墙壁上,突然亮起了一阵诡异的红光。
一颗足有篮球大小、布满红血丝的机械眼珠,伴随着机械齿轮的咬合声,从墙壁内部缓缓凸显出来。
机械眼珠漂浮在半空中。
死死盯着站在大厅中央的这一家四口。
它的瞳孔快速对焦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滴滴”声。
【玩家身份确认完毕。】
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拟人化的傲慢与戏谑。
【欢迎来到死亡空间。】
机械眼珠上下浮动了一下,仿佛在打量着砧板上的肉。
【蝼蚁们。】
【准备好迎接你们的惨死了吗?】
【在这里,你们将经历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。你们的哀嚎,将是系统最好的养料。】
机械眼珠的话还没说完。
沈寂打了个哈欠。
他慢条斯理地松开牵着嘟嘟的手。
修长的手指探向腰间的百宝袋。
这什么破烂系统,话比天极宗那个老头还多。
沈寂的手指在袋子里摸索了两下。
掏出了一块四四方方、沾着点灰尘的红色板砖。
板砖表面。
那道用朱砂画上去的纯阳雷火符,正隐隐流转着暗金色的幽光。
他握着那块神级板砖。
在左手掌心里掂了掂重量。
发出“啪啪”的清脆声响。
沈寂挑起半边眉毛。
桃花眼里没有半分恐惧,只有那种看到待宰肥羊的恶劣兴味。
他上前两步,似笑非笑地看着半空中那颗自鸣得意的血红色机械眼珠。
“你是这儿的经理?”
沈寂红唇微启。
清脆的嗓音在阴森的大厅里荡开,带着一股无法无天的土匪气。
“来,咱们聊聊场地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