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寂咬破指尖。
一滴带着纯阳真火的心头血弹向半空。
繁复的折叠空间阵法在薄家庄园的草坪上轰然铺开。
金色的阵纹像蛛网般向外疯狂蔓延,撞上庄园边缘的围墙后,没有停下。
反而强行扭曲了周围的空间法则。
原本只能容纳千人的后院,硬生生被拉扯成了一个足以塞下十万人的超级广场。
“开门,迎客。”
沈寂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桃花眼里闪烁着搞事情的亮光。
话音刚落。
草坪上空的虚空像碎裂的镜面,同时裂开七八道漆黑的空间传送门。
不同维度的气息轰然倒灌进来。
“嗡——”
刺目的幽蓝光束率先撕裂夜幕。
一架流光溢彩的S级生物机甲“哐当”一声砸在草坪边缘。
机甲舱门弹开。
星际帝国的皇太子连滚带爬地跳了下来。
他身后跟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皇家护卫,每人肩膀上都扛着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无头怪兽。
“沈前辈!薄爷!”
皇太子大手一挥,豪气干云地指着那些怪兽。
“这是我们人马座特产的星空雪牛!肉质比A5和牛还嫩,今天给大伙加个餐!”
这边星际生肉还没放下,另一道裂缝涌出浓郁的白雾。
天极宗宗主踩着一把门板宽的飞剑,带着几百个白发苍苍的长老呼啦啦地降落。
长老们连仙风道骨的架子都不要了。
人手抱着一个泥封的酒坛子。
“太上长老!这是宗门埋了八千年的极品仙酿!”
宗主笑得满脸褶子,讨好地凑到沈寂面前。
“今天不醉不归!谁用灵力逼酒谁就是狗!”
天空中飘下几片金色的花瓣。
神界新上任的土地仙天帝,穿着一身起球的旧大褂,领着几十个穿着清凉的仙女飘了下来。
老头搓着手,一脸局促地站在沈寂面前。
“沈祖宗。”
新天帝咽了口唾沫,声音直发颤。
“天庭国库让您搬空了,实在拿不出像样的贺礼。”
“我寻思着,带仙娥们来给大家跳个助兴的广场舞,您看行吗?”
沈寂靠在薄云霆怀里。
他一口吞下男人喂到嘴边的剥壳荔枝,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行,音响在左边,自己挑曲子去。”
烤肉的油脂味混着高阶仙气,在庄园上空放肆飘荡。
整个派对的画风彻底跑偏。
几百台重型烧烤架一字排开,碳火烧得通红,火星子乱飞。
星际雪牛的肉被切成大块,串在钢筋上,烤得滋滋冒油。
角落的那棵百年桃花树下。
地府的阎王爷脱了黑色的官服外套,领带扯得歪歪扭扭。
他一只脚踩在石凳上,手里攥着一瓶对瓶吹的星际特酿烈酒。
坐在他对面的,是穿着一身华丽军装的星际帝国皇帝。
“老哥!”
星际皇帝喝得双眼通红,一把搂住阎王爷的粗脖子。
“你是不知道我那个逆子有多气人!一天天就知道开着机甲去宇宙里惹事生非!”
皇帝拍着大腿,声泪俱下。
“上次要不是沈大佬手下留情,我帝国皇室就绝后了啊!”
阎王爷打了个响亮的酒嗝。
他反手重重拍着星际皇帝的肩膀,震得桃花树上的花瓣簌簌往下掉。
“懂!我都懂!”
阎王爷红着眼眶,一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表情。
“我手底下那群阴差更不是东西!天天想着改生死簿的系统漏洞,防不胜防啊!”
“我这几千年,头发都愁光了!”
阎王爷一把扯下头顶的发套,露出锃亮的光头。
两人在桃花树下越聊越投机。
星际皇帝一把将腰间的高能激光手枪拍在石桌上。
阎王爷不甘示弱,直接把象征地府最高权力的黑玉大印砸了过去。
“老哥!相见恨晚啊!”
星际皇帝举起酒瓶。
“贤弟!干了这杯,咱们今晚就结拜!”
阎王爷豪气冲天。
两人举着酒瓶,对着半空中的明月齐刷刷跪下。
“皇天在上,厚土在下!今天我星际大帝跟阎罗王结为异姓兄弟!”
“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,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!”
沈寂咬着一串烤羊腰子,看着不远处那两个勾肩搭背的跨维度老头。
桃花眼里满是看好戏的戏谑。
“老公,你说这星际皇帝要是哪天挂了,阎王爷敢不敢亲自去收他结拜大哥的魂?”
沈寂笑得肩膀直抽搐。
薄云霆深邃的黑眸里没有半点笑意。
周遭的喧闹、跨维度的神魔乱舞,全被男人自动屏蔽在外。
他的注意力,全在沈寂沾着孜然的唇角上。
粗粝的拇指探过去。
薄云霆重重抹掉沈寂唇边的那点油渍,顺势在饱满的下唇上按压了一下。
“管他们去死。”
男人的嗓音低哑,透着不容置喙的独占欲。
大掌顺势掐住那截细软的腰肢,把人往自己腿上重重一按。
薄云霆拿起一旁的温湿毛巾,一根一根地擦拭沈寂拿着烤串的手指。
擦得仔细又缓慢,带着隐秘的色情意味。
“吃饱了吗?”
薄云霆抬起眼皮,视线落在沈寂微微泛红的耳垂上。
沈寂摸了摸滚圆的肚子,舒服地叹了口气。
“撑了。那个星空雪牛的肉真绝了,肉汁在嘴里爆开的感觉,比修仙界的灵兽还香。”
远处。
仙女们已经摸索出了音响的用法。
震耳欲聋的《最炫民族风》电音版,瞬间响彻云霄。
几十个穿着飘逸仙女裙的神界仙娥,跟着节奏疯狂扭动腰肢,跳起了整齐划一的广场舞。
鬼王薛烬化作两米高的肌肉猛男。
他光着膀子,手里举着两把烤肉串,在仙女堆里疯狂甩头打节拍。
黑白无常跟着天极宗的剑修在拼酒,喝得满地找头。
小鬼童嘟嘟骑在化作人形的小金龙脖子上。
两个崽子端着不锈钢大铁盆,在各个大佬的桌子前到处要压岁钱。
谁敢不给,小金龙张嘴就是一口三昧真火的火星子警告。
三界一家亲。
把沙雕与混乱演绎到了极致。
沈寂靠在薄云霆硬挺的胸膛上,看着眼前这群魔乱舞的景象。
眼角的泪痣被灯火映照得鲜红欲滴。
墙上的古董座钟秒针一格一格跳动。
时针即将指向十二的位置。
“十!”
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声,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倒数声。
“九!”
“八!”
……
沈寂放下手里的竹签。
他转过头,视线撞进薄云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。
“三!”
“二!”
“一!”
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。
“轰隆——!”
千万道全息投影的星际烟花,混合着修仙界的真实灵力礼花,在京城上空轰然绽放。
夜幕被照得亮如白昼。
五彩斑斓的火光映在两人的瞳孔里。
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淹没了整个草坪。
薄云霆站起身。
男人没有理会那些端着酒杯准备过来敬酒的各界大佬。
他宽大的手掌一把拉起沈寂。
黑色的大衣在风中划过一道冷厉的弧线。
薄云霆牵着沈寂的手。
十指紧扣。
两人像一对预谋逃跑的共犯,避开拥挤喧闹的人群。
皮鞋踩着庄园隐秘的侧边旋转楼梯,一步步往上走。
楼下的喧嚣和音乐声渐渐远去。
直到厚重的隔音玻璃门被推开。
薄云霆牵着沈寂的手,悄悄退出了喧闹的人群,来到了庄园最安静的屋顶露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