虫族女王的复眼倒映着那道漆黑的裂缝。
它拼命扇动半透明的肉翼,肥硕的腹部疯狂蠕动。
只要钻进去,只要回到星际宇宙,它就能重整旗鼓,带着更庞大的舰队杀回来。
半个身子已经挤进了黑暗中。
就在这时。
一股带着原始腥风的热浪,猛地扑在它布满尖刺的背甲上。
那不是时空乱流的撕扯力。
那是一股浓稠、粘腻、带着倒刺的湿滑触感。
黑暗中,两盏绿油油的巨大灯笼亮了起来。
贪婪的凶光锁死了猎物。
虫族女王浑身一僵。
它惊恐地发现,自己钻进的根本不是什么时空裂缝。
那是一张占据了半边天空的血盆大口。
上下两排参差不齐、锋利如锯齿般的森白獠牙,正挂着晶莹的涎水,在它头顶缓缓合拢。
“嗷呜——”
震碎云霄的兽吼声响起。
那张深渊巨口猛地闭合。
“咔嚓!”
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,在天极宗上空炸开。
星际宇宙里令人闻风丧胆的虫族女王,连一声求救的尖啸都没发出来。
号称能抵御主舰炮轰击的生物装甲,在这张嘴里,脆得像一块烤糊了的锅巴。
绿色的虫血在半空中爆开。
还没来得及落地,就被一根巨大的猩红舌头卷了个干干净净。
小饕餮咀嚼了两下。
锋利的牙齿将虫族女王的躯体碾成碎渣。
这星际大蟑螂看起来丑,吃起来倒是嘎嘣脆。
蛋白质含量起码是凡间牛肉的六倍。
“咕咚。”
小饕餮喉咙一滚,把肉渣连同甲壳咽进肚子里。
它意犹未尽地砸巴了一下嘴。
大脑袋一转。
绿油油的目光,盯上了半空中那些还在四处乱窜的虫族残兵。
小饕餮深吸一口气。
胸腔高高鼓起,血盆大口猛地张开。
一股不可抗拒的恐怖吸力,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。
漫天飞舞的星际虫族,像是一把被狂风卷起的黑芝麻。
毫无反抗之力地排着队,齐刷刷地落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胃袋里。
“吸溜。”
满天虫云,被它一口嗦了个干净。
小饕餮吃得满嘴流油。
它满足地摸了摸圆滚滚的黑毛肚皮。
“嗝——!”
一个惊天动地的饱嗝从它嘴里打出来。
强烈的气流混杂着远古凶兽的威压,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,直冲下方的天极宗后山。
“轰隆!”
后山那座高耸入云的问道峰,被这一个饱嗝拦腰震断。
半座山头轰然倒塌,激起漫天尘土。
广场上跪着的修仙者们双腿发软。
一个个把脸死死贴在白玉地砖上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刚才还把他们逼上绝路的虫族大军,就这么成了一顿饭前小点心?
机甲驾驶舱内。
沈寂透过全息屏幕看着这一幕,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。
他单手托腮,心情大好。
“这小东西饭量见长啊。”
沈寂修长的指尖在控制台上敲了两下。
“看来以后去别的宇宙进货,连垃圾处理费都省了。”
薄云霆没有看屏幕。
男人深邃的黑眸,自始至终都落在沈寂那张明媚张狂的脸上。
他松开机甲的操纵杆。
大掌按住沈寂的后腰,稍稍用力。
沈寂顺着力道转过身,跨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。
“它吃饱了。”
薄云霆嗓音低哑,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侵略性。
粗粝的拇指抚上沈寂嫣红的唇角,重重按压了一下。
“我还没有。”
逼仄的驾驶舱内,气温骤然攀升。
男人的气息强势地侵入沈寂的呼吸。
薄云霆低下头,高挺的鼻梁蹭过沈寂的侧脸。
滚烫的薄唇贴近那片冷白的肌肤,带起一阵难耐的战栗。
“老公,外面还有几千个人跪着呢。”
沈寂双手抵住男人硬邦邦的胸膛,声音软了几分。
“让他们跪着。”
薄云霆冷硬的下颌线崩紧,直接扣住沈寂的后脑勺,封住了那张还要说话的嘴。
一个惩罚性又充满占有欲的深吻,将舱内的氧气掠夺一空。
半个时辰后。
十米高的星际机甲化作一道流光,被收回空间钮。
两人重新踏在天极宗的白玉广场上。
沈寂那件雪白的毛衣领口有些凌乱,眼尾挂着一抹散不去的潮红。
薄云霆替他将大衣的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,挡住了锁骨上那个新鲜的齿痕。
天极宗宗主拖着残破的道袍,连滚带爬地迎了上来。
他顾不上擦脸上的泥土,双手高高捧起一枚流光溢彩的储物戒指。
“两位太上长老救世之恩,天极宗上下没齿难忘!”
宗主嗓音嘶哑,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。
“这是宗门剩下的全部灵脉地契,还有库房里所有的天材地宝。请祖宗笑纳!”
沈寂挑了挑眉。
他毫不客气地拿过戒指,神识往里一扫。
嘴角瞬间勾起一抹满意的笑。
“算你懂事。”
宗主见沈寂收了东西,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他赶紧讨好地仰起脸。
“为了庆祝虫族危机解除,弟子已命人准备了修仙界最盛大的晚宴!”
“请两位祖宗移步瑶光殿,务必让弟子尽一尽孝心!”
夜幕降临。
瑶光殿内灯火通明,仙乐飘飘。
长桌上摆满了修仙界最顶级的珍馐美味。
烤得外焦里嫩的八阶灵兽肉,散发着诱人香气的万年仙果。
几名容貌清丽的女修穿着轻纱,在殿中央翩翩起舞。
沈寂坐在主位上。
薄云霆坐在他身侧,骨节分明的大手正拿着一柄银色小刀,慢条斯理地将一块雪花灵牛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。
刀尖挑起一块肉,送到沈寂唇边。
“尝尝,火候刚好。”
男人声音低沉温和,眼底的煞气化作了绕指柔。
沈寂张开嘴,将牛肉卷进嘴里。
肉质鲜嫩,灵气充沛。
“还行。”
沈寂咽下嘴里的食物,端起手边那个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酒盏。
酒盏里盛着天极宗珍藏了三千年的琼浆灵酒。
酒液呈现出琥珀色,酒香醇厚,闻一口都让人通体舒泰。
沈寂端起酒盏,送到唇边。
他微微仰起头,浅浅抿了一小口。
甘冽的酒液顺着喉管滑下。
还没等落进胃里。
沈寂的动作猛地僵住了。
他清秀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,桃花眼里闪过一抹痛楚。
胃里突然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搅弄了一下。
一股无法控制的酸涩感,从胸腔深处直冲喉咙。
“啪嗒。”
白玉酒盏从沈寂手里滑落,砸在坚硬的桌面上。
琥珀色的酒液洒了一桌。
沈寂一把推开面前的餐盘。
他捂住嘴,弯下腰,喉咙里发出一声难受的干呕。
“呕——”
喧闹的大殿瞬间死寂。
乐曲停了。
舞女们僵在原地,惊恐地看向主位。
薄云霆脸色骤变。
男人深邃的黑眸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,手中的银质小刀“咔哒”一声被硬生生捏弯。
他猛地起身,大掌拍在沈寂的后背上,力道轻柔得发颤。
“怎么了?”
薄云霆的嗓音劈了叉,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与恐慌。
沈寂摆了摆手。
他想说话,但胃里的翻江倒海根本压不住。
“呕……”
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,眼角逼出生理性的泪花。
冷白的皮肤上渗出一层细密的虚汗。
薄云霆周身的紫金煞气轰然爆发。
整个瑶光殿的温度降到了绝对冰点。
那些桌上的仙果和烤肉,瞬间挂满了一层白霜。
“叫医师!把整个修仙界最好的医师全给我绑过来!”
男人双目赤红,冲着底下的宗主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。
宗主吓得魂飞魄散。
连滚带爬地往外冲,嗓子都喊破了音。
“快!传药王谷谷主!快啊!”
薄云霆将沈寂紧紧抱进怀里。
他粗粝的手指颤抖着,擦去沈寂眼角的泪水。
深黑的瞳孔里写满了杀意。
如果这酒里有毒,他今晚就让整个修仙界给沈寂陪葬。
沈寂靠在男人硬邦邦的胸口。
他喘匀了一口气,反手抓住薄云霆攥紧的衣襟。
“别发疯……”
沈寂虚弱地扯了扯嘴角,眉头却皱得更紧了。
“我没中毒。这感觉……不对劲。”
他修长的手指按在自己的丹田处。
那里。
原本平稳运转的极阳灵气漩涡里。
不知何时,多出了一丝属于薄云霆的紫金龙气。
两股力量正在疯狂纠缠,凝结。
一种超越了常理、打破了天道法则的异样跳动,正在他的小腹深处,缓缓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