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毛茸茸!活的!巨型毛茸茸!”
沈寂整个人快要贴在飞船的全景防爆舷窗上。
他双手拍着玻璃,那双总是透着几分散漫的桃花眼,此刻亮起两道灼热的光束。
穿透云层,死死锁在下方那颗生机盎然的绿色星球上。
红毛海盗头子缩在主控台底下,连滚带爬地去摸减速按键。
“大、大人!飞船进入未经开发的原始星球,需要向帝国报备减速代码……”
“太慢了。”
薄云霆冷声打断。
男人大步上前,骨节分明的大手按在沈寂的后腰上。
手臂微微发力,将这只兴奋过头的小狐狸强行拽回自己怀里。
他连看都没看那繁琐的控制台。
右腿抬起。
包裹在高级定制皮鞋下的长腿,带着万钧之力,直接踹向那面号称能抵挡陨石撞击的特种玻璃。
“咔嚓——”
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响彻机舱。
整面防爆舷窗像蜘蛛网般碎裂,化作漫天银粉被卷出舱外。
狂暴的宇宙罡风瞬间倒灌。
红毛海盗头子发出一声惨叫,死死抱住主控台的桌腿,生怕被吸进外太空。
薄云霆单臂将沈寂牢牢锁在胸前。
没有半点迟疑。
两人直接弃船,纵身一跃。
强烈的失重感袭来。
磅礴的紫金龙气从薄云霆体内轰然爆发。
化作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保护罩,硬生生撕裂了这颗原始星球的大气层。
空气摩擦产生的高温被紫金煞气尽数挡在外面。
“砰——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泥土飞溅。
两人稳稳落地。
在布满青苔和落叶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三米宽的浅坑。
没有星际垃圾星那种刺鼻的机油味,也没有废铁残骸。
入眼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。
参天古木高耸入云,树干粗壮得需要几十个成年人才能合抱。
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洒落,在泥地上打出斑驳的光影。
沈寂深吸了一口气。
充沛纯净的木系灵气,顺着鼻腔直达五脏六腑。
这里的空气里没有半点科技污染的味道,全是属于野性的蓬勃生机。
“好地方。”
沈寂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他刚想往前迈步,腰间的大手却猛地收紧。
薄云霆黑眸微沉。
凌厉的视线锁定在正前方几百米外的灌木丛后。
“有人。不,是兽。”
前方的密林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兽吼。
沈寂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去。
拨开半人高的蕨类植物,眼前的空地上聚集着一群野性十足的生物。
一半是体型庞大的野兽,一半是保留着兽类特征的半兽人。
金发狂野的狮族兽人裸露着充满爆发力的胸肌。
他们手里握着粗糙的骨矛,挡在队伍的最外围。
额头带着王字斑纹的虎族兽人弓着背,警惕地巡视着四周。
但最吸引沈寂目光的,是被这些猛兽护在中央的一群雪豹。
白底黑斑,皮毛顺滑得泛着光泽。
最要命的是那条又粗又长的毛茸茸大尾巴,正随着主人的动作,在空气中扫来扫去。
沈寂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。
双眼已经黏在那几条粗壮的长尾巴上,根本拔不下来。
手心痒得发慌,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脸埋进那堆皮毛里狠狠吸一口。
就在这时。
“吧嗒。”
一团圆滚滚的白色东西,从雪豹群的边缘滚了出来。
那小东西顺着微微倾斜的草坡,一路骨碌碌地往下滚。
不偏不倚,正好停在沈寂的脚边。
是一只刚刚褪去胎毛的雪豹幼崽。
小家伙只有两只家猫那么大。
四脚朝天地躺在枯黄的落叶堆里,露出软乎乎的白肚皮。
它晕乎乎地甩了甩大脑袋。
睁开一双水汪汪的蓝眼睛,冲着沈寂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“嗷呜”。
两只短胖的梅花垫小爪子还在半空中扒拉了两下。
沈寂的心脏瞬间被击中。
毛绒控的DNA在血液里疯狂叫嚣。
他甩开薄云霆的手,毫不犹豫地弯下腰。
伸出那双刚才还在徒手拆机甲的白皙双手,就要去捞地上的小雪豹。
“来,让哥哥抱抱……”
指尖还没碰到那柔软的皮毛。
手腕突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攥住。
力道大得惊人,沈寂的指骨甚至被捏得泛白。
这股阻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,迫使沈寂直起身。
他一头撞进薄云霆那双幽暗如渊的黑眸里。
男人脸上的线条紧绷。
冷硬的下颌线透着一股骇人的肃杀之气。
原本温和的周身气场,此刻黑得像一口常年烧煤的大铁锅。
浓烈的醋意几乎化作实质。
紫金色的龙气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出。
周围的温度断崖式下跌。
地面上的青草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冰霜。
“老公?”
沈寂眨了眨眼,眼底闪过一丝不解。
薄云霆没说话。
他手腕一用力,直接把人拽进怀里。
高大的身躯严丝合缝地贴着沈寂,用自己的身体彻底挡住他看向雪豹幼崽的视线。
定制皮鞋毫不留情地往前踢了半寸。
一股属于远古暴君的威压,精准地砸在小雪豹前方一寸的泥地上。
小雪豹吓得浑身炸毛。
尾巴夹在腿间,连滚带爬地发出一声惨叫,直接缩回了母豹子的肚皮底下,再也不敢探头。
“不许摸。”
薄云霆的声音低沉沙哑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。
酸味在空气中疯狂弥漫。
男人大掌捏着沈寂的下巴,强迫他仰起头。
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。
薄云霆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沈寂的唇瓣上。
“我说过。”
薄云霆漆黑的瞳孔里跳动着危险的暗火。
“全天下,只准摸我。”
“敢去碰别的长毛畜生,我拔了它的皮给你做地毯。”
沈寂哭笑不得。
这男人的占有欲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
连一只没断奶的幼崽的醋都要吃。
他眉眼一弯,刚想踮起脚亲一口这个发脾气的大型醋缸顺毛。
不远处的密林深处,突然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风。
“桀桀桀……”
刺耳粗哑的怪笑声撕裂了原始森林的宁静。
雪豹群瞬间陷入慌乱。
母兽们发出焦躁的低吼,将幼崽紧紧护在身后。
狮族和虎族的半兽人战士握紧手里的骨矛,背靠背围成一圈,如临大敌。
树丛剧烈摇晃。
几十头体型大如水牛的鬣狗兽人,从阴暗的角落里慢慢走了出来。
他们佝偻着背。
灰褐色的皮毛上沾着凝固的血污和泥浆。
浑浊凸出的眼球里,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绿光。
领头的鬣狗兽人手里拎着一根带血的大骨棒。
他伸出猩红长满倒刺的舌头,贪婪地舔了舔嘴边垂落的口水。
恶臭的气息顺着风飘过来。
鬣狗群迈着贪婪的步伐,步步紧逼。
浑黄的口水顺着参差不齐的獠牙滴落在枯叶上,发出腐蚀的微声。
“细皮嫩肉的小雪豹……”
鬣狗首领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咕噜声,目光贪婪地扫过势单力薄的雪豹部落。
他们成半包围的阵型散开。
彻底封死了这群雪豹和半兽人的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