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金色的龙爪硬生生撕裂了精铁铸造的穹顶。
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彻云霄。
厚达半米的防御阵法,像一张脆弱的薄纸,被蛮横无理的力量从中一分为二。
刺目的阳光顺着巨大的豁口倾泻而下。
混合着漫天飞舞的碎石与粉尘,砸落在拍卖行奢华的玉石地板上。
全场死寂。
在那道撕裂的光影中,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踩着虚空,拾阶而下。
手工定制的纯黑西装在灵力乱流中猎猎作响。
皮鞋鞋跟踩在空气上,却发出了犹如踩在众人心尖上的沉闷回响。
“哒。”
“哒。”
薄云霆降临。
男人冷厉的五官在逆光中显得越发深邃。
他低垂着眼眸。
深不见底的黑眸扫过满地狼藉的大厅,最终精准地锁定了高台中央。
那个纯金打造的鸟笼里,关着他放在心尖上、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人。
沈寂双手被捆着,跌坐在红丝绒垫子上。
薄云霆呼吸一滞。
瞳孔深处,那抹属于远古龙神的纯金竖瞳轰然浮现。
杀意。
能将整个位面绞成粉末的实质化杀意,如海啸般铺天盖地爆发。
“你是什么人!”
二楼甲字号包厢外,那个穿着大红法袍的合欢宗老祖最先反应过来。
他可是元婴期大能。
在这天极城,向来是横着走的存在。
老祖满脸横肉疯狂抽搐,双手结印,属于元婴期的灵力化作一头血色骷髅,张开大嘴朝半空中的薄云霆咬去。
“敢坏老祖的好事,拿命来填!”
薄云霆没有躲。
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头血色骷髅一眼。
男人只是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掀起眼皮。
那双纯金色的竖瞳,冷冷地锁定了合欢宗老祖。
“砰!”
血色骷髅在距离薄云霆还有十米的地方,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煞气气墙。
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,直接碎成了一滩腥臭的血水。
老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他感受到了一股不属于这个维度的恐怖威压。
天塌了。
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骨裂声在老祖体内响起。
他浑身一僵,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往外凸起,布满血丝。
这股威压没有给他任何求饶的机会。
“啊——!”
老祖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。
他双腿的膝盖骨瞬间粉碎。
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二楼包厢砸落,“轰”地一声砸进大厅中央的废墟里。
这还没完。
紫金煞气顺着他的天灵盖倒灌而入。
皮肤皲裂,鲜血狂飙。
老祖引以为傲的元神,在丹田里被一只无形的龙爪死死捏住。
“噗嗤。”
元神像个烂西红柿一样被捏爆。
经脉寸断。
一代元婴大能,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,直接变成了一滩抽搐的烂肉。
大厅里的温度骤降至冰点。
拍卖行里成百上千的修仙者,此刻全都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。
他们引以为傲的飞剑、法宝,在储物袋里发出一阵阵哀鸣。
“扑通!”
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。
紧接着,如同多米诺骨牌倒塌,大厅里响起了成片的膝盖砸地声。
“噗——”
修为稍低的修士,直接被这股帝王威压震得口吐鲜血。
他们趴在地上,牙齿疯狂打颤,发出咯咯的响声。
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瘫在地上,身下一片骚黄的尿迹。
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半空中那个宛如杀神的男人。
薄云霆缓缓抬起右手。
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半空中虚虚一握。
紫金色的雷霆在掌心汇聚,毁灭的气息锁定在场每一个活物的头顶。
他要把这里夷为平地。
敢买他的老婆,就得拿整个宗门的命来赔。
就在那团雷霆即将砸下的瞬间。
“咔哒。”
高台上,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突兀响起。
被困在笼子里的沈寂,打了个哈欠。
他白皙的手腕随意一翻。
那根号称连金丹期都能捆死的捆仙锁,像一根脆弱的面条,断成了好几截,掉在红丝绒垫子上。
沈寂站起身。
抬起那条包裹在白色毛衣下的长腿,对着面前的纯金栏杆,随意地踹了一脚。
“砰。”
精铁混合玄金打造的笼子,被踹出了一个足以容纳两人进出的大洞。
他溜溜达达地跨出笼子,踩着满地碎金。
迎着漫天杀气,仰起头。
“老公!”
沈寂清脆的嗓音在死寂的拍卖行里回荡。
他伸出双臂,像只乳燕投林,直直地朝着半空中的薄云霆扑了过去。
薄云霆掌心的雷霆猛地一收。
男人身形一闪,瞬间从半空消失。
稳稳地落在高台上,双臂一展,将那具温热柔软的身躯牢牢接进怀里。
冷冽的檀木香混合着血腥气,将沈寂严严实实地包裹。
“有没有伤到哪里?”
薄云霆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他低下头,双手捧起沈寂的脸,漆黑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褪尽的龙神竖瞳。
男人的视线飞快地在沈寂身上检查。
当看到沈寂白皙的手腕上,被捆仙锁勒出的一道淡淡红痕时。
薄云霆周身的煞气再次暴涨。
“别别别!”
沈寂一把抱住男人的精瘦的腰身,把脸埋进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里。
他熟练地放软了嗓音,像只钓系的小绿茶。
“老公别杀光了!”
薄云霆身体一僵。
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,大掌轻轻抚上那道红痕,指腹渡入一丝温热的灵力。
“他们该死。”
“该死是该死,但直接杀了多浪费啊!”
沈寂从他怀里探出半个脑袋,桃花眼里闪烁着狂热的财迷光芒。
他指着地上那群跪着吐血的修仙者。
“你看看他们腰上挂的那些储物袋!”
沈寂咽了口唾沫,“那个老油腻刚才可是喊价一千万极品灵石!打劫!快打劫!”
薄云霆眼底的杀意,硬生生被这番财迷发言给冲散了一大半。
男人低低地笑出声,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肌肤传导过来。
他低头,在沈寂的额头上落下一个灼热的吻。
“好,听你的。”
薄云霆松开一只手,但揽在沈寂腰间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放松。
他冷眼扫过下方跪成一片的修仙大能。
“交出储物法宝,抹掉神识印记。”
低沉的声音不容置喙。
“三秒钟。不交的,死。”
全场修士如蒙大赦。
和命比起来,几百年的身家算个屁!
大厅里瞬间响起一片接连不断的闷哼声。
那是强行抹除本命法宝神识印记带来的神魂反噬。
沈寂兴奋地搓了搓手。
他像个进货的土匪,左手往百宝袋里一掏。
直接掏出了那个标志性的红白蓝特大号编织袋。
“老公,你帮我镇场子,我去收租。”
沈寂拍了拍薄云霆的胸膛,拎着编织袋跳下高台。
他走到距离最近的一个元婴期老者面前。
老者浑身是血,颤巍巍地举起一枚青玉储物戒指。
沈寂毫不客气地一把夺过,神识往里一扫。
“啧,才五万上品灵石?你这元婴期是买来的吧?穷鬼。”
老者被骂得面红耳赤,气得又吐出一口老血,却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沈寂嫌弃地把戒指扔进编织袋。
“叮当”作响。
他迈着轻快的步伐,走到刚才那个合欢宗老祖化成的肉泥前。
伸出鞋尖,嫌恶地挑开那件破烂的大红法袍。
一枚闪烁着紫金色光芒的高阶储物戒滚落出来。
“一千万极品灵石啊……”
沈寂弯腰捡起戒指,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。
他转身冲着高台上的薄云霆晃了晃手里的战利品,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。
“老公,我们发财了!这回能在庄园里铺两个灵石游泳池了!”
薄云霆负手立在台上。
男人的视线一直紧紧跟随着沈寂的身影,眼角眉梢都挂着能溺死人的宠溺。
只要他开心,把这修仙界翻个底朝天又如何。
整个拍卖行里。
一个穿着白色毛衣的漂亮青年,拎着一个格格不入的红白蓝编织袋。
在一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仙大能中间穿梭。
手起环落。
每一个储物袋进账,都会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
画面诡异到了极点,却又莫名和谐。
不到一刻钟。
沈寂手里的编织袋已经装得鼓鼓囊囊,沉得他快提不动了。
“呼。”
他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,拖着编织袋走回薄云霆身边。
薄云霆顺手接过那个沉重的袋子,单手拎在手里。
另一只手掏出真丝手帕,仔细地替沈寂擦拭刚才碰过储物袋的指尖。
“都收完了?”薄云霆低声问。
“收完了,真是一群肥羊。”
沈寂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,骨头发出几声脆响。
“走吧老公,去下一个地方逛逛。”
两人正准备撕裂虚空离开。
突然。
拍卖行外那本就破烂不堪的穹顶上方,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声。
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。
狂暴的剑气撕裂云层,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。
“竖子狂妄!竟敢在我天极城的底盘上撒野!”
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如同惊雷,从九霄之上炸响。
数十道刺目的各色剑光,划破长空,带着刺骨的杀机,稳稳停在拍卖行上方的虚空之中。
十几个身穿天极宗长老服饰的白发老者,脚踩本命飞剑。
衣袂翻飞,怒目圆睁。
领头的大长老手里握着一把门板宽的巨剑,剑尖直指下方的沈寂和薄云霆。
“何方魔修,敢伤我正道同门!今日定要将尔等挫骨扬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