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皮纸卷轴在白玉地砖上骨碌碌滚开。
三米长的纸面,闪烁着刺目的暗金光芒。
天帝视线顺着沈寂的指尖往下挪,只看清了前三行,喉咙里就涌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。
甲方:沈寂。
乙方:神界现任天帝。
第一条,自签订之日起,神界每年需向地府缴纳全境八成灵气,作为战败维稳税。
第二条,天庭宝库内所有法器、仙丹、天材地宝,全权归甲方个人所有。
第三条,天庭各大仙宫两千岁以下、容貌姣好的仙女,需分批次下凡。
下凡干什么?
给薄氏集团各大新品发布会当免费礼仪小姐。
包吃包住,不发工资,五险一金全免。
天帝胸口剧烈起伏,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。
他双手撑着地,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死人的青白色。
牙齿咬穿了下唇,混着金光的血液顺着嘴角往下滴。
“你休想!”
天帝嘶吼出声,声音像指甲刮过生锈的铁板。
“这等丧权辱神之约,孤若是签了,九重天颜面何存!”
沈寂蹲下身,手肘懒洋洋地撑在膝盖上。
他修长的指尖点了点羊皮纸的落款处。
“不签也行。”沈寂弯起桃花眼,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,“那你今天就把命留在这,我换个人签。”
薄云霆站在沈寂身后,深邃的黑眸里暗潮翻涌。
男人没有拔剑,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他只是将皮鞋鞋尖压在天帝的手背上,随意碾了碾。
“咔嚓。”
两声清脆的骨裂音在死寂的大殿内响起。
天帝的指骨直接断了三根。
钻心的剧痛让天帝发出一声惨叫,浑身痉挛。
他想抽回手,却发现那只皮鞋重如泰山,压得他连半点神力都调动不起来。
小饕餮闻到了血腥味。
这团黑乎乎的毛球倒腾着四条小短腿,吭哧吭哧跑了过来。
它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咽下去的纯金龙椅扶手。
“喀啦喀啦。”
小家伙当着天帝的面嚼碎金子,咽下肚。
然后张开占据了整张脸三分之二的血盆大口。
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天帝脸上沾着金血的伤口,腥臭的口水流了天帝一脸。
小饕餮喉咙里发出贪婪的呼噜声,仿佛在打量一块送上门的鲜肉。
只要沈寂一点头,它就能把这个神界至尊一口吞进肚子里,连骨头渣都不吐。
天帝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。
前有远古龙神踩着他的手骨,后有上古凶兽张开深渊巨口。
他还不想死。
只要留着命,总有翻盘的机会。
他颤抖着另一只完好的手,用断裂流血的指腹按在羊皮纸上。
一个刺目的血手印,稳稳落在乙方签名处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沈寂满意地卷起羊皮纸,随手扔进腰间的百宝袋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“老黑老白!”
沈寂清脆的嗓音在残破的凌霄宝殿内回荡。
刚才还在直播间里疯狂刷火箭的黑白无常,瞬间撕裂鬼门虚空。
两道黑色的裂缝凭空出现。
老黑和老白穿着皱巴巴的西装,手里举着大号的红白蓝编织袋,带着几百个阴差从裂缝里挤了出来。
“沈祖宗!薄爷!”
老黑激动得脸上的粉底直掉,“兄弟们带家伙来了,从哪开始搬?”
沈寂大手一挥,指着后殿的方向。
“天庭宝库,连一根仙草都别给我留下。装不下的,让小黑球吃了打包带走。”
几百号阴差眼睛冒绿光,像蝗虫过境般冲向天庭的私库。
小饕餮摇着尾巴,欢天喜地地跟在阴差大队后面,准备去吃自助餐。
沈寂自己也没闲着。
他低头,视线落在凌霄宝殿那铺满一地的夜明珠地砖上。
这可是深海百万年才孕育出的一批极品海髓珠,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,散发着柔和的冷光。
沈寂从百宝袋里掏出一把从凡间五金店买来的羊角锤。
他弯下腰,对准地砖的接缝处。
“当当当。”
三两下就撬起了一块价值连城的地砖,塞进自己的背包里。
薄云霆垂眸,看着蹲在地上吭哧吭哧撬砖的老婆。
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弧度。
他走上前,大掌搂住沈寂的腰,将人从地上半抱起来。
“别弄脏了手。”
薄云霆拿过沈寂手里的羊角锤,随手扔在地上。
他修长的手指捏了个法诀。
庞大的紫金煞气化作无数道利刃,贴着地面横扫而过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整座大殿的夜明珠地砖被齐刷刷地掀了起来,在半空中汇聚,稳稳落进一个准备好的乾坤袋里。
沈寂桃花眼亮得惊人。
他转过身,双手环住男人的脖颈,踮起脚尖在薄云霆下巴上用力亲了一口。
“老公真棒,这下连扣砖的力气都省了。”
薄云霆顺势扣住他的后脑勺,加深了这个带着奖励性质的吻。
唇齿交缠间,男人低哑的嗓音溢出。
“喜欢这些发光的石头?回去把庄园的游泳池也铺满。”
大殿两旁的仙君们缩在角落里,看着这对夫夫旁若无人地撒狗粮。
再看看被洗劫一空、连地皮都被刮掉三尺的凌霄宝殿。
神仙们心头滴血,却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整整两个时辰。
天庭宝库被搬得连只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。
老黑老白扛着几十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,满载而归地回了地府。
连太上老君藏在床底下的半葫芦过期仙丹,都被小饕餮当成饭后甜点嚼碎了。
沈寂靠在薄云霆怀里,打了个哈欠。
他环顾四周。
昔日金碧辉煌的九重天大殿,此刻坑坑洼洼,像个废弃的建筑工地。
失去了夜明珠的照明,四周显得昏暗萧条。
天帝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角落里,眼神空洞,嘴里还在喃喃自语。
“啧。”
沈寂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。
“这老东西管理能力太差了。”
他视线随意一扫。
目光落在大殿门外的一根断裂的盘龙柱旁。
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粗布麻衣、手里拿着一把秃毛扫帚的底层土地仙。
土地仙本来是负责打扫南天门外围卫生的。
刚才被这一连串的神仙打架吓得缩在柱子后面,现在正满脸懵逼地看着被搬空的大殿。
沈寂抬起手,白皙的指尖冲着那个土地仙随手一指。
“就你吧。”
土地仙吓得浑身一哆嗦,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。
他指着自己的鼻子,结结巴巴地开口:“我……我?”
沈寂点点头,语气像是在菜市场挑了一颗顺眼的白菜。
“对,就是你。我看你骨骼清奇,面相老实。”
沈寂把那份羊皮纸条约卷好,塞进腰包里,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“明天开始,你就是新一任天帝了。记得按时给我交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