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指紧扣的掌心里,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。
初升的太阳撕裂云层,将天际染成一片浓烈的赤红。
沈寂靠在薄云霆的肩膀上。
他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,此刻亮得像两只百瓦大灯泡。
“修仙界的极品灵脉得挖两条,星际时代的S级机甲得搞十台。”
沈寂掰着白皙的手指头,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。
“老公,你那些储物戒指腾空了没有?”
沈寂仰起脸。
薄云霆低低地笑出声,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肌肤传导过来。
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耳垂。
指腹的薄茧带来一阵难耐的酥麻。
“都依你。想要什么,我们自己去拿。”
两人转身下楼。
薄家庄园宽阔的草坪上,此刻摆满了十几个巨大的红白蓝编织袋。
沈寂蹲在草地上,利索地拉开拉链。
薄云霆修长的双腿迈下台阶。
男人将手上戴着的五枚墨玉储物戒指,干脆利落地褪了下来。
他走到沈寂面前,大掌摊开。
“里面的东西,我都让李特助清空了。”
薄云霆弯下腰,指尖挑起一根细细的铂金项链,将五枚价值连城的空间戒指串在一起。
随后,动作轻柔地绕过沈寂的脖颈,帮他戴上。
男人微凉的指背有意无意地蹭过沈寂凸起的锁骨。
惹得沈寂瑟缩了一下。
“一共一万立方的空间,够你装吗?”薄云霆嗓音低哑,透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纵容。
沈寂神识往戒指里一探。
好家伙,里面原本堆积如山的金条、房产证、高阶法器,全被倒腾得干干净净。
现在里面空荡荡的,连根毛都没剩下。
“勉勉强强吧。”沈寂傲娇地哼唧了一声。
他把红白蓝编织袋一折,全塞进空间戒指里,拍了拍胸口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准备工作,大功告成。
“乖徒儿!”
长春子踩着布鞋,一路小跑过来。
老头手里捏着个缺了口的破碗,老眼泪汪汪。
“去了平行宇宙,别忘了给为师带点极品寿元丹!最好是那种吃了能长生不老的!”
沈寂翻了个白眼,毫不客气地把破碗推开。
“老头,你都活了一百多岁了,还想跟王八比命长?”
旁边,楚砚紧紧拉着顾青青的手。
这位顶流影帝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,双腿还在不自觉地打颤。
“哥,你这次去进货,要是看到什么仙丹神药……”
楚砚压低声音,语气里透着股咬牙切齿的辛酸。
“千万别再给我带那种会招鸭子惹大鹅的发情丹了!我昨天洗了十遍澡,身上还有股鹅屎味!”
顾青青嫌弃地甩开他的手,往旁边挪了两步。
“离我远点,禽兽的诱惑。”
黑白无常穿着那身并夕夕包邮的运动服,凑到跟前。
老黑搓着手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“沈老板,您看这平行宇宙的鬼……算不算咱们地府的KPI?”
老白疯狂点头,眼眶里的鬼火烧得老高。
“要是能顺手抓两个外星厉鬼回来,咱们华北区的业绩就能制霸全阴间了!”
沈寂一脚踹在老黑的小腿迎面骨上。
“想得美!老子是去度蜜月的,不是去给你们当免费黑工的!”
涂山媚摇着九条狐狸尾巴,扭着水蛇腰走过来。
“沈会长,星际时代的抗衰老精华给我带两箱,这凡间的护肤品我用腻了。”
大腿突然一沉。
小鬼童嘟嘟背着那个印着小黄鸭的帆布书包,死死抱住沈寂的小腿。
小家伙仰起那张苍白可爱的小脸。
大大的眼睛里蓄满鬼泪,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阴冷的霜花。
“哥哥,嘟嘟想要星际机甲当玩具。幼儿园的小胖有遥控汽车,嘟嘟想开机甲碾碎他的车车。”
沈寂心口软了一块。
他弯腰捏了捏嘟嘟冰凉的脸颊,桃花眼弯成漂亮的月牙。
“行。哥哥给你弄台最大的,让他连车轮子都找不到。”
交代完行程。
沈寂站起身,收敛起脸上的嬉皮笑脸。
周身气质骤然一变。
纯粹霸道的极阳灵力,顺着奇经八脉疯狂涌动。
脚下的草坪瞬间干枯,露水被这股高温蒸发成白雾。
沈寂抬起右手。
毫不犹豫地将食指放进口中,用力一咬。
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一滴蕴含着极致纯阳真火的殷红心头血,从白皙的指尖渗出。
“退后。”
薄云霆冷喝一声。
男人身上的紫金龙威轰然释放,将围观的众人硬生生推开十米远,留出一大片空地。
沈寂悬腕于半空。
指尖带血,龙飞凤舞地在虚空中勾勒起来。
金色的符文随着他的动作,在空气中凭空显化,光芒刺目。
每一笔落下,周围的空间就跟着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。
空气开始扭曲。
周围的光线被这道金色的符文疯狂吞噬。
“破界传送大阵,开!”
沈寂冷喝出声,手指重重一点阵眼。
金色的光柱拔地而起,直冲云霄。
原本平静的半空,硬生生被撕开一道足有两米高的漆黑裂缝。
裂缝边缘闪烁着危险的银色时空乱流。
里面透出一股不属于这个宇宙的苍茫气息,狂风倒灌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走。”
薄云霆上前一步。
宽阔温热的大掌,死死与沈寂十指紧扣。
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的骨节捏碎,透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。
沈寂任由他牵着。
两人并肩,毫不犹豫地迈向那道闪烁着银光的空间裂缝。
皮鞋刚刚踏入裂缝。
异变突生。
原本稳定的金色阵纹,突然像接触到了什么排斥的磁场,剧烈闪烁起来。
“轰——!”
漆黑的裂缝中,卷起一阵毁天灭地的时空乱流。
狂风如实质的刀片,狠狠切割着两人的护体罡气。
火星四溅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时空乱流剧烈颠簸。
连薄云霆释放的紫金龙气都被这股宇宙法则强行撕扯开来。
薄云霆眼底红光一闪,杀意暴走。
他猛地收紧手臂,想将沈寂捞进自己怀里死死护住。
哪怕拼着整条胳膊被空间乱流绞碎的代价,他也没有松开半分力道。
可是晚了。
一股蛮横不讲理的吸力,从裂缝深处传来。
两人交握的手指,被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扯开。
一寸一寸,指尖滑落。
“沈寂!”
薄云霆目眦欲裂,深邃的眼底布满血丝。
嘶哑的怒吼声刚冲出喉咙,就被卷入狂暴的乱流中,听不真切。
一阵刺目的白光闪过,淹没了一切视线。
沈寂只觉得脚下一空。
强烈的失重感包裹了全身,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地搅动。
狂风在耳边呼啸。
不知往下坠了多久。
沈寂的后背重重砸在了一片柔韧的枝叶上。
压断了十几根粗壮的枝条,“砰”地一声摔在满是泥土和落叶的地面上。
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,顺着口鼻直冲脑门。
沈寂痛苦地咳嗽了两声,咳出一点嘴里的土渣。
他揉着快要散架的腰,艰难地用双手撑起半个身子。
甩了甩还有些晕眩的脑袋。
入目,是一片高耸入云、通体泛着幽绿色灵光的茂密竹林。
每一根竹子都有水桶粗,连空气中都漂浮着肉眼可见的灵气光斑。
沈寂顾不上打量这奇异的景色。
他猛地转过头,瞳孔剧烈收缩。
身边空荡荡的。
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。
那个总是将他严严实实护在怀里,恨不得把命都给他的高大男人,竟然不见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