歇斯底里的咆哮声,伴随着天帝彻底崩坏的伪善面具,在凌霄宝殿的穹顶轰然炸响。
话音刚落。
整座悬浮在九霄之上的大殿,像发生十级地震般剧烈摇晃。
原本光洁无瑕的白玉地砖上,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上古符文。
“咔哒咔哒——”
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机括声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大殿四周的一百零八根盘龙柱齐齐震动。
成千上万条成年人腰口粗的暗金色锁链,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,破开玉柱,呼啸着激射而出。
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。
这些锁链便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绞杀巨网,将整个凌霄宝殿彻底封死。
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
“护驾!快护驾!”
刚才还高高在上的文武仙君们,此刻吓得屁滚尿流。
他们连滚带爬地往大殿角落里缩,生怕被那些带着毁天灭地煞气的锁链剐蹭到半点皮肉。
太白金星的胡子被罡风削掉了一半。
他抱着脑袋趴在地上,浑身抖得像个漏风的筛子,裤裆里洇出一滩可疑的水迹。
沈寂站在大殿中央。
罡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,白色的毛衣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不仅没躲,甚至还嫌弃地捂住了耳朵。
“嗓门大就有理了?吵死了。”
一只滚烫的大手从身后探来,稳稳扣住他的腰。
薄云霆一步跨出,将沈寂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宽阔的脊背之后。
男人冷厉的黑眸扫过漫天锁链。
他没去拔武器,只是抬起空着的那只手,慢条斯理地替沈寂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。
“闭上眼。”
薄云霆的嗓音低沉沙哑,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。
“有灰,别迷了眼睛。”
沈寂乖顺地靠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。
他顺手揪住薄云霆的领带,在手指上绕了两圈,桃花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暗光。
“老公,这老头不讲武德,关门放狗咬咱们。”
“汪!”
趴在脚边的小饕餮配合地叫了一声。
它嘴里还叼着那块没啃完的纯金龙椅扶手,“咔嚓咔嚓”嚼得火星四溅。
压根没把这什么诛神大阵放在眼里。
天帝已经退到了阵法的绝对安全区。
也就是大殿最深处的阵眼高台上。
他头上的十二旒冕冠早就不知道丢到了哪里,披头散发,明黄色的龙袍上沾满了灰尘。
那张原本宝相庄严的脸,此刻扭曲得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“笑吧!你们就趁现在多笑几声!”
天帝指着被锁链包围的薄云霆,喉咙里发出漏风的桀桀怪笑。
“诛神大阵一旦启动,连远古真神都能绞杀。孤倒要看看,你们这对下界蝼蚁,能撑到几时!”
薄云霆掀起眼皮。
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实质化的紫金煞气。
“这就是你的底牌?”
男人轻嗤一声,语气里的傲慢与轻蔑,像是淬了毒的刀片。
“神界至尊,就只会躲在龟壳里狂吠?”
天帝被戳中痛处,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。
他猛地一挥袖袍。
悬在半空中的金色锁链瞬间收紧。
“铮——!”
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,数十条锁链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,直奔薄云霆的心口和咽喉扎去。
薄云霆连躲都没躲。
他体内沉寂的真龙紫气轰然爆发。
紫金色的气运化作一条盘旋的巨龙虚影,死死护住他和怀里的沈寂。
锁链撞击在紫金龙气上。
爆发出成吨的火花。
尖锐的绞杀之力疯狂切割着护体紫气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滋啦”声,却始终无法寸进分毫。
天帝看着这一幕,非但不慌,反而露出了贪婪到极致的疯狂笑容。
“挡得好!不愧是凡间最顶级的气运真龙!”
天帝双臂张开,仰面贪婪地吸吮着空气中被震荡出来的紫金灵气。
“你以为孤真的在乎那几条瑶池灵脉?”
他死死盯着薄云霆,道出了隐藏万年的恶毒阴谋。
“神界的法则早就开始崩塌了!”
天帝的声音回荡在大殿里,透着歇斯底里的癫狂。
“下界那些愚蠢的凡人,越来越不信神,不再贡献香火。天庭的灵气枯竭,诸神随时面临天人五衰!”
他指着薄云霆,眼底冒着绿光。
“孤需要气运!需要最纯正的帝王龙气,来填补这即将崩碎的天道法则!”
沈寂靠在薄云霆怀里,听到这话,手指微微一顿。
桃花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,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冰霜。
“所以。”
沈寂的声音冷得掉渣,一字一顿。
“当年那个在人界兴风作浪,企图咒死我老公的阴山老祖,也是你指使的?”
天帝大笑出声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那个废物老道?他不过是孤扔在下界的一枚棋子罢了!”
“孤传授他邪术,让他布下死局,就是为了像养蛊一样,把这凡间暴君的命格逼到极致!”
天帝贪婪地舔了舔嘴唇。
“等他的真龙之气彻底成熟,孤再收网,将他抽筋拔骨,连血带肉地炼化成神界的养料!”
真相大白。
原来,沈家那场荒唐的替嫁。
薄云霆身上背负了二十八年的必死命劫。
甚至原主受过的那些非人折磨。
源头,全在这个道貌岸然的神界至尊身上。
沈寂眼底的杀意,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他白皙的指骨捏得咔咔作响,指尖隐隐有金色的雷霆在跳跃。
“老畜生。”
沈寂冷笑,“你惹错人了。”
他刚要从百宝袋里掏那块神级板砖。
一只宽厚滚烫的大手,却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薄云霆低下头。
男人漆黑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沈寂,粗粝的拇指安抚地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的脉搏。
“脏,我来。”
男人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平静。
阵法上方。
天帝双手疯狂结印,嘴里念诵着上古绝杀咒语。
大殿内的金色锁链瞬间粗了一倍。
绞杀之力成几何倍数暴涨。
锁链疯狂切割着薄云霆外层的护体紫气。
原本坚不可摧的龙影,竟然开始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裂痕。
火星四溅,阵法的威压压得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崩塌。
天帝站在阵眼外,看着那逐渐龟裂的紫金防护罩。
狂笑声穿透了锁链的摩擦声。
“挣扎吧!绝望吧!”
天帝指着阵法中央的薄云霆,满脸都是胜利者的傲慢。
“在天道法则面前,你这凡间暴君不过是一条泥鳅!”
锁链收拢,死局已定。
薄云霆低垂着头。
凌乱的额发遮住了他的眉眼。
那些疯狂绞杀的金色锁链,距离他的脖颈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秒静止。
突然。
一声低沉的、极具穿透力的冷笑,从薄云霆的喉咙深处溢出。
那笑声不大。
却像是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天帝的胸口,砸得他心脏猛地一缩。
薄云霆缓缓抬起头。
一股远超神界法则、属于远古混沌深处的恐怖气息,在他体内轰然苏醒。
天帝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。
他惊恐地看到,阵法中央那个男人的双眼。
原本深邃漆黑的瞳孔,竟然在刹那间变成了威严恐怖的纯金色竖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