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寂顾不上脚趾钻心的刺痛。
他双手死死捧着那块灰扑扑的破石头,桃花眼里爆发出一阵狂喜。
手指飞快地拂去石面上的湿润海沙。
那道残缺不全的金光,在接触到他掌心残留的一丝本源体温后,竟然像久旱逢甘霖的火苗,猛地窜高了一截。
天师本命符文。
绝对错不了。
这是那个抠门又贪酒的老头子,用来保命压箱底的绝招!
沈寂动作极快。
他一把将石头塞进衬衫口袋,拉过薄云霆的手臂,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挡住了不远处还在运作的直播无人机镜头。
“别拍了。今天下播。”
沈寂冲着镜头挥了挥手,语气生硬。
根本不管直播间里几十万在线观众的哀嚎和满屏的问号。
“咔哒。”
他直接按灭了无人机的电源开关。
薄云霆深邃的目光落在沈寂微微起伏的胸膛上,那里的衬衫口袋正透出隐秘的金芒。
男人冷峻的眉心微折,大掌握住青年的肩膀,将人往怀里带了带。
“是师傅?”薄云霆压低嗓音,声线沉稳。
沈寂点点头。
他拉着薄云霆,快步走到沙滩尽头一处僻静的礁石洞里。
海浪拍打着岩石,发出巨大的轰鸣声,完美掩盖了他们的交谈。
沈寂小心翼翼地把石头掏出来,捧在手心。
“老头子!”
沈寂压低声音,冲着石头咬牙切齿地喊。
“你再不来捞我,你徒弟就要在这个世界当一辈子资本家了!”
石头上的金光剧烈闪烁了几下。
像一台接触不良的老式收音机,发出一阵刺耳的“滋滋”电流声。
过了足足半分钟。
一道断断续续、夹杂着严重杂音的苍老声音,从石头内部传了出来。
“滋……乖徒儿啊!喂喂喂?听得见吗?”
老天师长春子中气十足的破锣嗓子,在此刻听起来竟然有几分亲切。
“哎哟我的祖宗诶!”
“你们到底跑哪去了!为师在时空长河里捞了你们整整一个月了!”
老头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和心酸,背景音里还能听到黑白无常的哭嚎声,以及天帝指挥搬砖的呵斥声。
“那破晶核炸了之后,你们俩的气息就彻底消失了。”
“要不是你男人留了点真龙紫气在家里护院,地府和神界那帮老东西差点以为你们卷款跑路了!”
沈寂眼眶微微发热,嘴角却勾起一抹嫌弃的弧度。
“少废话。怎么接我们回去?”
他打断了老头的喋喋不休。
“这个鬼地方没有灵气,天道法则焊死了所有的超自然力量。我和薄爷现在就是两个除了长得帅和有钱之外,一无是处的普通人。”
薄云霆在一旁低声纠正:“是首富。”
沈寂翻了个白眼,没理他。
石头那头,老天师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无魔宇宙?怪不得老夫耗费了神界和地府大半的灵气底蕴,才勉强撕开一条比针尖还细的裂缝。”
“乖徒儿,你们听好了。”
老天师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,电流声也更加刺耳,显然跨维通讯消耗能量。
“这个宇宙的壁垒太厚,我无法直接把你们拉回来。”
“唯一的办法,是利用‘牵引光束’。”
“三天后,是这个世界的月圆之夜,也是维度壁垒最薄弱的时候。”
“你们必须去这个世界海拔最高的地方,也就是离天空最近的顶点。”
“在那里,没有任何遮挡。为师会联合三界大能,降下一道接引神光。”
“记住,只有三分钟的窗口期!错过了,你们就真的只能在那边给老夫生十个八个徒孙了!”
“滋——啪!”
话音未落。
那块灰扑扑的石头内部发出一声闷响。
金光彻底熄灭。
石头化作一捧细碎的白色粉末,从沈寂的指缝间漏了下去,随风飘散。
通讯断了。
海风卷起沈寂额前的碎发。
他看着空荡荡的掌心,桃花眼微微眯起,眼底燃起一团灼热的火焰。
“三天。最高点。”
沈寂转过头,看向站在身侧的薄云霆。
“老公。”
他伸出舌尖,舔了舔干燥的嘴唇,眼底透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野性。
“这地方的最高点,在哪?”
薄云霆没说话。
男人漆黑的眼眸越过沈寂的肩膀,看向几公里外、城市最繁华的中心地带。
在那里。
一座造型夸张、犹如一柄利剑直插云霄的巨型建筑,正披着落日的余晖。
“那是正在建造中的‘世界第一电视塔’。”
薄云霆嗓音沉冷,精准地报出了数据。
“海拔八百八十八米。后天竣工剪彩。”
沈寂眼睛一亮。
“就它了!”
他刚想拉着薄云霆回去准备登塔的装备。
薄云霆的眉头却紧紧锁了起来。
男人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部定制手机,点开了十分钟前刚收到的一条加密新闻推送。
“去不了了。”
薄云霆将手机屏幕转到沈寂面前。
屏幕上。
猩红色的加粗标题刺痛了沈寂的眼睛。
【突发!世界第一电视塔遭不明武装分子占领!警方已封锁方圆三公里!】
新闻画面中。
那座高达八百米的电视塔,底部已经被数百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团团包围。
拉起的黄色警戒线外,挤满了全副武装的特警和装甲车。
狙击手在高楼上严阵以待。
新闻主播的声音透着极度的紧张。
“据本台最新消息,一伙训练有素的恐怖分子,携带着大量烈性炸药,控制了电视塔顶层的观景台。”
“目前有超过五十名工人被劫持为人质。”
“恐怖分子的诉求尚不明确,但他们扬言,只要警方敢踏入电视塔一步,就立刻引爆炸弹,让这座世界最高塔化为废墟!”
视频最后,切到了一个模糊的远景画面。
电视塔顶端,隐约能看到几个戴着黑色面罩的人影,正拿着AK47疯狂扫射。
沈寂看着手机屏幕。
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。
桃花眼里,那股久违的、属于玄门活阎王的暴戾杀气,重新翻涌上来。
他把手机扔回薄云霆怀里。
白皙的手指烦躁地扯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,露出精致的锁骨。
“恐怖分子?”
沈寂冷笑一声,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“敢堵老子回家的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