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暴的时空乱流瞬间将两人吞没。
失重感如同绞肉机般,疯狂撕扯着五脏六腑。
沈寂只觉得眼前闪过一片刺目的紫金雷光。
下一秒。
一条强劲有力的手臂死死勒住了他的腰。
那股蛮横的力道,将他整个人强行按进一个坚硬温热的胸膛里。
薄云霆在空间碎裂的刹那,用宽阔的脊背挡住了所有肆虐的时空风暴,将青年护在身下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两人重重地砸在了一张硬邦邦的单人木板床上。
老旧的床板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惨叫,直接从中间断成两截。
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。
沈寂在一阵头晕目眩中睁开眼。
入目是一块长满霉斑的天花板。
墙角的蜘蛛网上还挂着两只干瘪的蚊子尸体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泡面混合着劣质烟草的酸臭味,直往鼻子里钻。
沈寂皱了皱鼻子,下意识地想要捏个清尘诀。
指尖微动。
空气静悄悄的,连一丝微风都没卷起。
沈寂愣住了。
他眉头一拧,再次调动丹田内的纯阳灵力。
没有反应。
那片原本浩瀚如海、能引动九天神雷的金色灵力池。
此刻像被灌了十几吨速凝水泥,死寂一片,焊得死死的。
哪怕他强行运转经脉,换来的也只有一阵生涩的钝痛。
“见鬼了。”
沈寂低声咒骂了一句,伸手去摸左手小指上的空间尾戒。
戒指暗淡无光,连那层微弱的空间波动都消失了。
无论他怎么输入意念,那个装满了几十个宇宙极品宝物的储物空间。
就像一扇被灌了铅的铁门,根本打不开。
“没受伤吧?”
低沉沙哑的男声在耳畔响起。
薄云霆单手撑着断裂的床板,缓缓坐起身。
男人甩了甩沾染灰尘的短发。
凌厉的眉骨下,那双眼睛不再是震慑万物的纯金竖瞳。
而是恢复了纯粹的深邃漆黑。
沈寂一把抓住薄云霆的手腕,两指搭上男人的脉搏。
脉象沉稳有力,心跳强劲。
但那股毁天灭地的古龙神力,连同那让人胆寒的紫金煞气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甚至连男人手背上那些隐隐浮现的暗金色龙鳞,也彻底褪去了。
“老公。”
沈寂抬起头,桃花眼里满是荒谬。
“你的龙神体验卡到期了。”
薄云霆反手握住青年的手指,将他拉进怀里。
男人上下检查了一遍沈寂的身体,确认没有擦伤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空间晶核超载报废了。”
薄云霆的目光扫过这间连转身都困难的破旧出租屋。
墙皮大面积脱落,露出里面的红砖。
劣质的折叠桌上,还摆着半桶吃剩的老坛酸菜面,汤面上漂浮着一层白色的死油。
沈寂靠在男人结实的胸肌上,嘴角抽搐。
“这破晶核肯定是兽人部落的残次品。”
“早知道去打劫的时候,就该让他们开发票包售后。”
他感受着四周死水一般的磁场。
这里没有灵气,没有魔法元素,更没有赛博朋克的核动力。
只有最基础、最死板的物理法则。
一个绝对唯物主义的时空。
天道规则粗暴地封锁了一切超自然力量。
满级玄门大佬和上古创世龙神,在落地的一瞬间,被强行剥夺了所有外挂。
变成了两个只有肉体凡胎的普通人。
薄云霆倒是适应良好。
男人伸手扯掉沾满灰尘的领带,随手扔在断裂的木板上。
修长的手指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纽扣,露出性感的喉结和锁骨。
哪怕没有法力加持。
薄云霆那一米九的优越身高,宽肩窄腰的顶级倒三角身材。
加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杀伐气场。
依然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。
“普通人就普通人。”
薄云霆捏了捏沈寂的后颈,嗓音低沉悦耳。
“就当体验平民生活。”
沈寂翻了个漂亮的白眼。
“体验个屁。”
“我空间戒指打不开,咱们现在身无分文。”
沈寂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,委屈巴巴地仰起头,一秒切换成钓系小可怜模式。
“老公,我刚才在那个大厅里就没吃饱。”
“我想吃麻小,还想喝冰镇可乐。”
薄云霆眼底泛起一丝化不开的笑意。
他低下头,正要亲吻青年微微嘟起的红唇。
“砰——!!!”
一声巨响。
那扇摇摇欲坠的单薄木门,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。
劣质的门锁直接崩断,生锈的螺丝钉砸在对面的墙上,反弹落地。
伴随着门板撞击墙壁的巨响,五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。
打头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。
穿着紧身花衬衫,被肥肉撑得变形,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。
手里提着一根生锈的空心钢管。
身后跟着的四个小混混,染着红黄蓝绿的杂毛,手里掂量着甩棍和西瓜刀。
“姓沈的,躲了三天,终于肯露面了?”
花衬衫壮汉用钢管敲着门框,发出刺耳的当当声。
他凶神恶煞地盯着坐在断床上的两人。
“欠我们的三十万高利贷什么时候还?”
“再不拿钱,今天老子就打断你的三条腿,把你卖到东南亚去割腰子!”
沈寂坐在床板上,愣了两秒。
他伸出白皙的食指,指了指自己的鼻子。
“你叫我?”
沈寂挑起眼尾,桃花眼里闪过一抹习惯性的冷戾杀气。
花衬衫壮汉被那个眼神看得心里一毛。
但他很快啐了一口唾沫,掩饰自己的心虚。
“少他妈装蒜!”
“白纸黑字签的借条,连本带利三十万,今天拿不出钱,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!”
沈寂被气笑了。
这运气真是没谁了。
不仅法力全失,还一来就背了一口三十万的高利贷黑锅。
看这架势,原主在这个普通时空混得比被霸凌那个还惨。
沈寂下意识地把手伸进西裤口袋。
想要掏出一把五雷符,直接把这几个不长眼的蠢货劈成满地焦炭。
手指探进布料。
摸了个空。
沈寂动作一僵,这才想起来,自己的百宝袋拿不出来了。
四个杂毛混混见他伸手摸口袋,以为他要拿钱。
结果摸了半天,连个钢镚都没掏出来。
“大哥,这小子玩咱们呢!”
红毛混混举起手里的西瓜刀,明晃晃的刀尖指着沈寂。
“妈的,跟他废什么话,先砍他两根手指头放放血!”
红毛大吼一声。
他几步跨上前,扬起西瓜刀,对准沈寂细瘦的手臂狠狠劈了下来。
刀刃撕裂空气,带起一阵冷厉的劲风。
沈寂坐在原地没动,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他只管看着那把刀,嘴角勾起一抹看死人的笑意。
“啪。”
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。
那把闪着寒光的西瓜刀,在距离沈寂头顶不到半寸的地方,死死停住了。
一只骨节分明、青筋暴起的大手,精准地掐住了红毛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像液压钳,几乎要将腕骨直接捏碎。
薄云霆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。
男人高大的身躯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铁塔,将沈寂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。
衬衫布料下,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背肌轮廓若隐若现。
“疼疼疼!放手!你他妈是谁!”
红毛惨叫出声,脸色瞬间惨白,握刀的手指被迫松开。
“哐当”一声。
西瓜刀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,砸出一片尘土。
薄云霆没有松手。
男人漆黑的眼眸里,翻涌着浓烈到让人窒息的暴虐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几个不知死活的混混,仿佛在看几只随手就能碾死的蚂蚁。
就算没有那一身毁天灭地的龙神法力。
就算被世界规则剥夺了真龙血脉。
他骨子里,依然是那个在尸山血海和商战绞杀里走出来的千亿暴君。
是徒手就能扭断敌人脖颈的顶级掠食者。
薄云霆的另一只手缓缓握成拳。
指骨摩擦,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“咔咔”声。
“没有法力。”
薄云霆嗓音低哑,透着浓郁的血腥味。
“老子一样能捏死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