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算什么东西。也敢打一张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脸?”
黄毛捂着塌陷的鼻梁,在酸臭的污水里来回打滚。
他疼得连一句完整的脏话都骂不出来,喉咙里全是破碎的抽气声。
半截烂白菜叶子糊在他那只还能睁开的右眼上,显得滑稽又惨烈。
剩下的两个跟班彻底傻了。
他们僵硬地转动脖颈,视线在泥地里的小沈寂和路灯下的满级沈寂之间来回穿梭。
“鬼……见鬼了!”
其中一个寸头跟班牙齿疯狂打颤,发出“咯咯”的撞击声。
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瘫在地上,身下洇开一片骚黄的尿迹。
“你怎么会分身术?你不是被沈家关在柴房里饿了三天吗!”
沈寂冷嗤一声。
皮鞋踩在积水里,溅起一圈冰冷的水花。
他没有理会地上那两滩扶不上墙的烂泥,径直走到小沈寂面前。
小沈寂蜷缩在墙角。
那件洗得发白的廉价衬衫沾满泥水,领口被撕破了一道口子,露出单薄瘦削的锁骨。
他仰着头,一双同样形状的桃花眼里满是惊恐、茫然与不可置信。
视线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浑身发光、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的“自己”。
沈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这可是平行世界的原主,走着那种憋屈到底的替嫁剧本,被一群臭虫踩在脚底下摩擦。
虽然不是自己亲身经历,但这可是顶着同一张脸!
丢人。
太丢人了。
沈寂半蹲下身,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。
指腹擦过小沈寂嘴角那抹刺目的血丝。
小沈寂瑟缩了一下,本能地想要往后躲。
“躲什么?”
沈寂反手一把攥住他细瘦的手腕,力道不容抗拒,直接将人从泥水里拽了起来。
“站直了。”
沈寂嗓音冷硬,透着恨铁不成钢的严厉。
“别人打你,你不知道还手?你那双爪子是用来当摆设的?”
小沈寂站立不稳,单薄的身体在夜风中发抖。
他低下头,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玻璃渣:“他们……他们是沈家假少爷的朋友,我如果还手,沈家会停掉我奶奶的医药费……”
听到这话,满级沈寂气笑了。
胸腔里涌起一股想要拆了沈家老宅的冲动。
“医药费?”
沈寂手腕一翻,指尖在空间尾戒上轻轻摩擦了一下。
一张流光溢彩的黑色卡片凭空出现在他两指之间。
这是在星际宇宙打劫来的、能跨维度兑换货币的无限额黑卡。
卡面是用最高维度的星辰石打造,边缘闪烁着幽蓝色的全息数据流。
沈寂不由分说地抓起小沈寂的手,将这张黑卡重重拍进他沾着泥污的掌心里。
“拿着!”
沈寂挑起眼尾,下巴微扬,带着睥睨一切的狂妄。
“这里面有一百亿。不管是美金、人名币还是天地银行的冥币,随便你刷。”
小沈寂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掌心那张冰凉的卡片像一块烙铁,烫得他差点甩出去。
一百亿?
他从小在乡下长大,连一万块钱都没见过,这人开口就是一百亿?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小沈寂嗓音发颤。
沈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转过身,冷厉的视线扫向地上还在发抖的两个跟班。
“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。”
沈寂伸手,一指那几个霸凌者。
“从今天起,我就是你的靠山。”
“这世上没人能拿捏你。”
“谁欺负你,就用钱砸死他!”
沈寂的眼底燃起一团金色的纯阳业火,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。
“钱砸不死,我亲自帮你超度他!”
那两个瘫在地上的跟班听到“超度”两个字,脑子里的弦彻底崩断。
两人对视一眼,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巷子外面跑。
沈寂刚想抬手画道定身符。
一个宽阔温热的胸膛从背后贴了上来。
“别脏了你的手。”
低沉暗哑的嗓音贴着沈寂的耳廓响起,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。
薄云霆迈开长腿,越过沈寂。
男人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,仅仅是一个眼神扫过去。
紫金色的暴君煞气化作两道无形的利刃,精准地劈在两个跟班的膝盖窝上。
“咔哒!”
骨骼错位的声音响起。
两个跟班齐刷刷跪扑在地上,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两眼一翻,直接疼晕死过去。
薄云霆收回视线。
他拿出一方干净的黑色真丝手帕,握住沈寂刚才触碰过小沈寂的那只手。
哪怕对面那个人顶着和自家老婆一模一样的脸。
薄爷也受不了沈寂去碰别的碳基生物。
男人微微低头,动作缓慢且仔细地擦拭着沈寂白皙的指节。
“下次这种事,叫我动手。”
薄云霆低声说着,顺势将擦干净的手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里,牢牢十指紧扣。
沈寂被这男人无时无刻不在发散的占有欲弄得有些好笑。
他反手挠了挠男人的掌心,刚准备调侃两句。
两道刺目的冷白色车灯,毫无预兆地撕破了小巷的昏暗。
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巷口戛然而止。
沈寂眯起桃花眼,顺着光源看过去。
一辆挂着京城顶级连号车牌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,稳稳停在雨后的水洼前。
车轮压过碎石,发出细微的碾压声。
驾驶座的车门弹开。
穿着黑西装的司机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,恭敬地拉开后排车门。
一只锃亮的定制款黑色皮鞋,率先踏出车厢,落在积水里。
紧接着。
一个穿着深色高定西装的男人,从车内弯腰走出。
男人身形高大挺拔,肩膀宽阔。
夜风吹起他黑色风衣的衣角,带来一股混合着淡淡雪松和消毒水气味的冰冷。
他站在黑伞下,微微抬起头。
路灯昏黄的光晕打在那张冷峻如冰雕般的脸上。
眉骨深邃,鼻梁高挺,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,透着常年居于上位者的威压与冷酷无情。
小沈寂看清来人,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,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沈寂挑起眉毛。
他看看站在伞下的那个男人,又转头看了看正把自己紧紧搂在怀里的薄云霆。
一模一样。
连领带打结的方式,和西装袖口那枚象征着薄家家主身份的黑曜石袖扣,都分毫不差!
这是这个平行世界里,那位还没爱上原主、被迫接受替嫁联姻、冷酷无情的薄家掌权人。
伞下的“薄爷”迈开长腿,踩着地上的水渍,一步步走进巷子。
他的视线冷冷扫过地上半死不活的黄毛。
随后,冷漠的目光向前延伸。
定格。
平行的“薄爷”脚步猛地停住。
那双向来古井无波、没有多余情绪的黑眸里,破天荒地掀起了巨大的骇浪。
他看到了巷子深处的画面。
一个沈家刚送来的替嫁未婚夫,正满脸是伤地握着一张黑卡发抖。
而在他的未婚夫旁边。
竟然还站着一个长得和未婚夫分毫不差的漂亮青年。
最要命的是。
那个漂亮青年,此刻正被一个浑身散发着恐怖煞气、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、眼神暴戾的男人死死搂在怀里。
两个沈寂。
两个薄云霆。
四目相对。
死寂的巷子里,空气彻底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