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公,走。下一站,去个正常点的平行现代世界。”
幽蓝色的时空裂缝在眼前轰然合拢。
刺目的白光闪过。
失重感转瞬即逝,皮鞋稳稳踩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。
空气中没有了魔法世界浓烈的硫磺味,也没有了赛博城市的机油味。
取而代之的,是现代都市特有的汽车尾气混合着雨后小巷的发霉味道。
头顶上方。
一块接触不良的红色霓虹灯招牌发出“滋滋”的电流声,红光在水洼里明明灭灭。
这是一条堆满废弃纸箱和塑料袋的阴暗死胡同。
巷子外,隐约能听到繁华都市的车水马龙声。
“砰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,突兀地打破了巷子里的死寂。
那是坚硬的皮鞋尖,狠狠踹在柔软的人体腹部发出的声音。
紧接着。
是一阵毫无顾忌的恶毒咒骂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也敢惹尘尘不高兴?”
“一个在乡下养了十几年的土包子,真以为回到沈家,就能当大少爷了?”
“呸!”
污言秽语夹杂着拳打脚踢的动静,从巷子深处传来。
薄云霆眉头微折。
男人单手揽着沈寂的腰,嫌恶地避开地上的一滩污水。
他向来没有多管闲事的善心,别人死活与他无关。
骨节分明的大手托着青年的后脑勺,薄云霆低声开口:“脏。去外面定个酒店。”
沈寂原本也懒得管这种街头斗殴。
他转过身,正准备跟着薄云霆离开。
巷子深处,那个尖锐的嗓音再次拔高了几分,带着浓浓的嘲讽。
“你连给尘尘提鞋都不配!”
“沈家养你这几天,就是为了让你去给薄家那个快死的病秧子冲喜!”
“你最好老老实实穿上嫁衣滚去薄家替嫁,不然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!”
沈寂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桃花眼里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凝固。
替嫁?冲喜?薄家那个快死的病秧子?
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,简直不要太耳熟。
薄云霆漆黑的眼眸也沉了下来。
男人危险地眯起眼睛,冷冷地咀嚼着那个称呼:“病秧子?”
沈寂转过头,视线穿透昏暗的巷道,直直地落在那群人的中心。
小巷深处。
三个穿着浑身名牌、染着黄毛的富二代,正将一个瘦弱的青年死死按在垃圾桶旁边。
青年身上那件廉价的白衬衫沾满了泥水和脚印。
他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,蜷缩着身体。
双臂死死护住脑袋,任由那些拳脚如雨点般落在单薄的脊背上。
没有求饶,也没有哭泣。
只有喉咙里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。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。
惨白的亮光瞬间照亮了青年的脸。
那是一张布满淤青和擦伤的脸,嘴角还挂着刺目的血丝。
沈寂瞳孔骤然一缩。
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。
那张脸。
那张轮廓分明、眼尾上挑带着天然桃花眼的脸。
竟然跟他长得一模一样!
唯一的区别,是那个青年眼底没有属于玄门大佬的狂傲与狡黠,只有深深的无助与倔强。
沈寂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。
这是平行世界!
这是一个没有觉醒老天师记忆、没有获得满级玄学修为的平行世界!
那个蜷缩在垃圾桶旁边的瘦弱青年,就是一直走着悲惨“替嫁真少爷”剧本的原主!
薄云霆也看清了那张脸。
男人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绝对零度,紫金色的暴君煞气在巷子里疯狂弥漫。
哪怕知道那只是平行世界的一个倒影。
但看着一张和自家老婆一模一样的脸被人踩在脚底下践踏。
薄爷心里的杀意已经彻底压不住了。
“老公,抱好儿子。”
沈寂声音冷得掉冰渣。
他松开薄云霆的手,反手将好奇探头的小金龙按回男人的西装口袋里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沈寂迈开长腿,皮鞋踩在积水里,一步步朝着巷子深处走去。
此时,带头的黄毛富二代正打得兴起。
他一把揪住小沈寂的头发,强迫他抬起那张布满血污的脸。
“还敢拿这种眼神瞪老子?”
黄毛吐了一口唾沫,面容扭曲。
“尘尘说了,你这张脸长得太狐媚子,看着就让人恶心。”
黄毛一边骂,一边高高扬起右手。
掌心带起一阵劲风,对准了小沈寂那张惨白的脸,准备狠狠扇下一个响亮的耳光。
“既然你学不乖,老子今天就替尘尘把你这张脸给毁了!”
小沈寂绝望地闭上眼睛。
预想中的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“呼——!”
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风声在巷子里炸响。
黄毛的右手还停在半空。
他的眼角余光,只看到一道黑影以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,从阴暗的巷口呼啸而来。
那是一个半米高的绿色铁皮垃圾桶。
“砰!!!”
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响起。
装满酸臭厨余垃圾的铁皮桶,像一枚出膛的重型炮弹,分毫不差地砸在黄毛的侧脸上。
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黄毛整个人掀飞出去两米远。
“咔嚓。”
清脆悦耳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巷子里回荡。
黄毛的鼻梁骨当场凹陷,两颗带着血丝的门牙混合着酸水,从嘴里喷射而出。
他像块破抹布一样重重摔在泥地里。
发酵了几天的剩菜剩饭、发臭的汤汁,劈头盖脸地浇了他一身。
“啊——!我的脸!我的鼻子!”
黄毛捂着血肉模糊的脸,在污水里疯狂打滚,发出杀猪般的惨嚎。
旁边的两个跟班吓傻了。
他们僵硬地转过脖子,看向垃圾桶飞来的方向。
昏暗的红色霓虹灯下。
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,正慢条斯理地收回那条踹出垃圾桶的大长腿。
沈寂掸了掸西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从阴影中走出,绝美的五官彻底暴露在路灯光下。
两个跟班倒抽了一口凉气,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。
他们看看地上满脸是血的小沈寂,又看看眼前这个气场两米八、宛如杀神降世的男人。
一模一样。
两张完全相同的脸!
只是眼前这个男人,眼神冷得像看两具尸体。
沈寂居高临下地晲着地上哀嚎的黄毛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。
桃花眼底压抑着滔天的暴怒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。”
沈寂嗓音轻得仿佛在叹息,字字句句却带着阎王催命的寒意。
“也敢打一张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