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门。放狗。”
沈寂轻飘飘的四个字落下。
大厅那两扇沉重的雕花木门，被两名黑衣保镖“砰”地一声死死关上。
沈家一家三口刚踏进门槛，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。
沈暮尘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高定白西装，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。
那张被保养得毫无瑕疵的脸上，迅速挂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虚伪表情。
他越过屏风，视线在奢华的大厅里扫过。
“薄爷，千错万错都是我弟弟的错。”
沈暮尘甚至没看清沙发上坐着谁，就习惯性地开始了他的茶艺表演。
“寂寂他从小在乡下长大，没规矩惯了。如果他冲撞了您，我愿意代替他受罚。”
沈暮尘说着，眼眶恰到好处地红了，几滴鳄鱼的眼泪摇摇欲坠。
跟在他身后的沈母，浓妆艳抹的脸上满是愤懑。
她踩着高跟鞋，怒气冲冲地指着缩在餐桌角落里的小沈寂。
“你个丧门星！沈家把你接回来是让你享福的！”
“你不仅不好好伺候薄爷，还敢偷跑出去惹事生非？”
沈父也跟着冷哼一声，拿出了作为父亲的威严。
“还不赶紧滚过来，跪下给薄爷磕头认错！”
“难道真要沈家为了你这个孽障，赔上整个家族的颜面吗！”
小沈寂捧着热牛奶的手剧烈颤抖起来。
杯子里的牛奶洒在手背上，烫红了一片，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。
十几年来被PUA和虐待的阴影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他本能地从椅子上滑下来，双膝一软，就要往地上跪。
“砰——！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沈寂一巴掌拍在面前那张仅存完好的实木餐桌上。
坚硬的名贵紫檀木，从他掌心接触的地方开始，瞬间崩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。
木屑飞溅。
整张实木餐桌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轰然碎成了一地木柴。
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沈家三口的叫骂声戛然而止。
沈暮尘瞪大了眼睛，终于看清了那个站在废墟中、拍着手上的木屑、长得和那个“土包子”一模一样的男人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沈暮尘指着沈寂，像见了鬼一样，连退了两步。
“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！”
沈寂没有理会他的尖叫。
皮鞋踩过满地木屑，他径直走到小沈寂面前。
一把攥住他瘦弱的胳膊，将那双即将跪下的膝盖硬生生提了起来。
“男儿膝下有黄金。”
沈寂桃花眼底翻涌着凛冽的寒意，目光如刀般剜在小沈寂苍白的脸上。
“除了拜天地父母和祖宗，你这辈子，谁也不许跪！”
小沈寂被他眼底的煞气震住，呆呆地站直了身体。
沈寂转过身。
修长的双腿迈开，一步步走向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假少爷。
沈暮尘看着逼近的沈寂，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让他喘不过气。
他习惯性地向后退去，企图躲到沈母身后。
“妈，救我……”
“啪！”
一声清脆、响亮的耳光声。
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开。
沈寂动作快如鬼魅，直接一把揪住沈暮尘那件高定白西装的衣领。
右手抡圆了。
一个带着十足力道的大逼兜，结结实实地扇在沈暮尘那张精致的脸上。
沈暮尘的脑袋被扇得猛地偏向一边。
白皙的左脸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红指印。
还没等他痛呼出声。
“啪！”
沈寂反手又是一个耳光，抽在了他的右脸上。
“啊——！”
沈暮尘惨叫一声，嘴里喷出一口混着血水的唾沫。
两颗后槽牙直接被打松了。
他那张用来装可怜的脸，瞬间肿成了猪头。
“尘尘！”
沈母尖叫着扑上来，像护鸡仔一样挡在沈暮尘面前，涂着鲜红指甲油的双手胡乱抓向沈寂。
“你个没教养的野种！你凭什么打我儿子！”
薄云霆冷眸一沉。
男人指尖微动，一道无形的煞气屏障瞬间挡在沈寂身前。
沈母尖锐的指甲撞在煞气屏障上，十个指甲盖当场齐根劈裂。
“啊！我的手！”
沈母抱着鲜血淋漓的手指，倒在地上疯狂打滚。
沈寂嫌弃地甩了甩手腕。
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张消毒湿巾，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打过沈暮尘的手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依然呆立在原地的小沈寂。
“看清楚了吗？”
沈寂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句句砸在小沈寂的耳膜上。
“对付这种满嘴喷粪的绿茶。”
“不要内耗自己去反思什么狗屁亲情。”
沈寂将擦完手的湿巾随手砸在沈暮尘的脸上，冷嗤一声。
“要发疯！外耗别人！”
“只要你比他们更疯，更狠，这帮欺软怕硬的臭虫就只配跪在你脚下舔鞋底。”
沈寂冲着小沈寂扬了扬下巴。
“你过来。”
他指着被打懵的沈暮尘，眼神冷酷。
“抽他。”
小沈寂浑身一颤。
他看着那个从小在沈家呼风唤雨、享受了所有宠爱的假少爷。
又看着那个躺在地上哀嚎、曾经无数次用言语羞辱他的“母亲”。
十几年积压在心底的委屈、愤怒和绝望，像即将喷发的火山，在胸腔里疯狂翻滚。
“我……”小沈寂双手紧紧攥成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
“不敢？”沈寂挑眉，语气里透着一丝嘲弄。
“那就滚回你的乡下，继续当你的缩头乌龟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点燃炸药的引线。
小沈寂猛地抬起头，那双原本怯懦的桃花眼里，第一次燃起了熊熊的烈火。
他咬紧牙关，一步步走到沈暮尘面前。
沈暮尘捂着肿胀的脸，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一向任由他搓圆捏扁的“土包子”。
“你敢……你敢打我，爸爸妈妈不会放过你的！”
小沈寂没有说话。
他举起右手，闭上眼睛，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“啪！！！”
这一巴掌，打碎了十几年的懦弱与自卑。
沈暮尘被打得跌坐在地，捂着脸嚎啕大哭。
小沈寂喘着粗气，手心火辣辣的疼，心里却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、酣畅淋漓的痛快。
“反了！反了！”
沈父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小沈寂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你这个大逆不道的畜生！”
“我沈家怎么会生出你这种恩将仇报的白眼狼！”
沈父脸色铁青，大手一挥，下达了最后的通牒。
“今天我要把你赶出家门！登报声明，沈家跟你彻底断绝关系！”
“你以后死活，都跟沈家无关！”
断绝关系？
听到这四个字。
小沈寂眼底的最后一丝期待，彻底熄灭了。
他自嘲地笑了笑，挺直了脊背。
满级沈寂却在一旁冷笑出声。
笑声里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“断绝关系？”
沈寂踱步走到沈父面前，居高临下地晲着他。
“那敢情好。”
“不过，在断绝关系之前。”
沈寂手腕翻转。
白皙的指尖不知何时，已经夹起了一张隐隐泛着金光的因果溯源符。
他嘴角的弧度扩大，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。
“先把你们沈家欠他的一条命，连本带利地还来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