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校师生还像被抽了魂的木偶一样,呆滞地站在大礼堂里。
伴随着飞行课老师尖锐的哨音,一群人被机械地赶到了宽阔的绿茵操场上。
微风拂过,空气里夹杂着魔药草的苦涩味道。
草坪上,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百把百年栎木制作的飞行扫帚。
每一把都散发着古旧腐朽的木材气息。
沈寂随手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金发贵族,大马金刀地走到第一排。
他低头,脚尖嫌弃地踢了踢其中一把扫帚尾部的枯树枝。
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。
“就这破烂玩意儿,真的能上天?”
沈寂转头看向薄云霆,眼底带着几分怀疑。
“这漏风的设计,不会把裤裆磨破皮吗?”
薄云霆单手抄在西裤口袋里,修长挺拔的身姿站在阳光下。
男人深邃冷暗的视线,顺着沈寂修长笔直的腿往下看。
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你想飞,我抱你上去。”
薄云霆嗓音低哑,宽厚的大手自然地揽住青年的后腰。
手指带着暗示性的力道,在腰窝处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。
沈寂耳尖微热。
他没好气地拍开腰间那只乱摸的手,压低声音嘟囔:“我是来体验异域风情的,你少给我耍流氓。”
说罢,沈寂长腿一迈,利落地跨坐在了那根粗糙的栎木把手上。
小金龙迈着胖乎乎的短腿跑过来,两只手扒在扫帚尾巴上,好奇地张着嘴。
嘟嘟则牵着主神光球,乖巧地蹲在旁边看戏。
沈寂回忆了一下羊皮卷上的新生口诀。
他清了清嗓子,桃花眼微微眯起,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:“起!”
草坪上安静得连风声都停了。
扫帚纹丝不动。
沈寂皱了皱眉。
他下意识地调动了丹田内的一丝纯阳灵力。
那股属于天道级别的霸道金光,顺着他的指尖,毫无保留地灌入了干瘪的木质纹理中。
“咔。”
一声细微的木材断裂声,从扫帚内部传出。
那颗镶嵌在木头核心里的低阶悬浮魔力水晶,根本承受不住这股神明级能量的倒灌。
水晶表面瞬间布满裂纹。
“哧啦——!”
扫帚尾部的枯树枝猛地冒出浓烈的黑烟。
紧接着,一声沉闷的爆响。
这把传承了百年的高级栎木扫帚,在沈寂胯下当场炸裂!
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爆开,木屑四处飞溅。
火星子崩了沈寂一裤腿。
小金龙反应极快,“嗷呜”一口,直接把半空中的火苗连同烧焦的木头渣子全吞进了肚子里。
小胖龙砸吧砸吧嘴,还吐出了一个烟圈。
“噗哈哈哈哈!”
死寂的操场上,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哄笑声。
笑声如瘟疫般蔓延。
之前在地下室被水球砸断了鼻梁的贵族学长,此刻正用白布吊着胳膊。
他指着站在一堆灰烬里的沈寂,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飙出来了。
“看到了吗!这就是低贱的东方人!”
“连最基础的魔力感知都没有,居然把魔法扫帚给坐炸了!”
他身后的跟班捂着漏风的门牙,大声附和。
“滚回东方去吧,麻瓜!”
“高贵的飞行魔法,是你们这辈子都无法触碰的神迹!”
讥笑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连白胡子院长都无奈地摇了摇头,眼里满是同情。
薄云霆没说话。
男人周身的温度在瞬间降至冰点,连脚下的绿草地都凝结出了一层刺骨的白霜。
漆黑的眼眸底,紫金色的暴君煞气化作实质的杀意。
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抬起。
只要指尖微动,这群聒噪的外国虫子就会变成漫天血雾。
“老公。”
沈寂拍了拍西裤上的草屑。
他转身,一把握住薄云霆蓄满煞气的手。
温热柔软的指腹在男人冷硬的掌心轻轻挠了两下,带着安抚的意味。
“杀鸡焉用牛刀。”
沈寂挑起眼尾,嘴角的笑容恶劣又张扬。
“打这帮土包子的脸,得用他们这辈子都看不懂的降维打击才爽。”
他松开薄云霆的手。
手腕在半空中随意地一翻。
戴在指节上的空间尾戒闪过一抹幽深的紫光。
一把通体焦黑、布满天然雷击纹路的千年桃木剑,凭空出现在沈寂手中。
剑身古朴厚重。
隐隐有金色的细密电弧在木质纹理间跳跃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
沈寂将桃木剑往半空随意一抛。
他双手飞速结印,指尖带起一片金色的残影。
薄唇轻启,吐出一个冷锐的字眼:“长!”
轰隆!
万里无云的天空中,突兀地劈下一道旱天雷。
金色的纯阳灵力宛如决堤的海啸,瞬间注入剑身。
原本只有三尺长的青锋,迎风暴涨!
眨眼之间。
化作一柄长达三米、宽近一米的巨型雷击飞剑!
飞剑静静地悬浮在距离草坪半米高的低空。
剑身表面流转着古老威严的道家玄门符文,金光刺目,逼得人睁不开眼。
狂暴的雷霆气息呈水波状向外扩散。
草坪上那排整整齐齐的百年魔法扫帚,在这股古老东方神兵的威压下。
“啪嗒啪嗒啪嗒……”
齐刷刷地从半空中坠落在地。
木柄贴着泥土剧烈颤抖,彻底失去了魔力感应,如同臣子膜拜君王。
全校师生的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。
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。
那名笑得最大声的贵族学长,双腿一软,直接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草地上。
沈寂轻笑出声。
他足尖在地面轻点,身姿轻盈如燕,稳稳地落在宽阔的剑身上。
转过身,沈寂朝着薄云霆伸出白皙的手。
“老公,上来。”
薄云霆漆黑的眼眸里,倒映着青年意气风发、不可一世的模样。
男人冷硬的嘴角终于扯出一抹无限纵容的笑。
他没有借力。
大长腿一迈,身形如渊峙岳般稳稳落在飞剑后方。
强有力的双臂从背后伸出,将沈寂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圈进自己宽阔的怀抱里。
下巴习惯性地垫在青年的颈窝处,鼻尖蹭了蹭他白皙的侧颈。
沈寂靠着男人温热坚硬的胸膛,居高临下地扫视着那群目瞪口呆的魔法师。
桃花眼微眯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弄。
“谁要骑一根棍子在天上飞?硌得慌。”
话音落下。
沈寂并拢双指,捏了个纯正的剑诀。
“走!”
“砰——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声在操场上空炸开。
剑身周围的空气被瞬间极度压缩,一圈白色的音障云猛然成型。
巨大的气浪宛如十二级台风,以飞剑为圆心席卷全场。
大片的绿茵草皮被生生掀翻。
贵族学生们华丽的魔法袍被狂风吹得倒翻过头顶,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底裤。
几十个体质孱弱的魔法师直接被掀飞出去,在泥地里滚成一团,啃了一嘴的土。
那把三米长的雷击桃木剑,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。
以完全违背西方物理学与空气动力学的恐怖速度,撕裂云层。
直插天际。
万里高空之上。
狂风被桃木剑自带的避风结界完美隔绝在外。
沈寂踩着飞剑,俯瞰着脚下宛如火柴盒大小的魔法学院城堡,心情大好。
“这速度,比你车库里那辆布加迪还带劲。”
薄云霆收紧了揽在沈寂腰间的手臂,将人牢牢禁锢在自己的领地里。
“慢点,别吹了风。”
男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,带着低沉性感的磁性。
沈寂哼哼两声,正准备捏诀降低高度,欣赏一下异界的山川。
突然。
他丹田内的纯阳灵力剧烈跳动了一下。
一股暴躁、灼热且蕴含着庞大生命力的魔法波动,从学院后山那片绵延不绝的原始森林里传来。
沈寂停下剑诀,低头看去。
那片森林被一层浓重粘稠的黑色迷雾笼罩,透着生人勿进的死亡气息。
“有高级货的味儿。”
沈寂舔了舔嘴唇,眼睛发亮,活像个看到了金库的土匪。
薄云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冷峭的眉骨微挑。
“去看看?”
“去!”沈寂一拍大腿,“来都来了,怎么也得薅点特产回去!”
他脚尖重重一点剑身。
三米长的桃木剑在云端划过一道优美的金色弧线,如同离弦之箭。
载着两人,一头扎进了那片被魔法界列为绝对死地的禁忌森林深处。
穿过层层刺鼻的毒瘴。
飞剑在一棵足有百米高、散发着远古气息的巨大梧桐树树冠前,平稳悬停。
沈寂一把拨开茂密燃烧的树叶,探出头。
入目的景象,让他瞬间皱起了眉头。
“不是说有传说级的凤凰吗?”
沈寂指着树杈上那只浑身冒着零星火苗、正在用嘴壳子梳理杂乱羽毛的鸟,满脸嫌弃。
“这不就是只长毛的野鸡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