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明看着钱多多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胖脸,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“胖子,你这眼皮子还是太浅了。”
萧景明折扇“啪”地一合,敲在钱多多的脑门上。
“咱们这几天抄了多少家?崔浩的尚书府,国舅爷的三万亩良田,还有平康坊那些勾栏瓦舍。那些死物堆在手里,只能落灰。”
萧景明翻身上马,拽住缰绳,俯视着钱多多。
“回衙门!今天本官教你一招高端局,让你看看什么叫空手套白狼!”
……
两个时辰后,皇家债务司正堂。
京城排得上号的富商,甚至包括前几天刚被供销社逼得下跪叫爷爷的金满堂,全都被“请”到了这里。
大堂中央,摆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沙盘。
萧景明穿着便服,手里拿着一根教鞭,像个私塾先生一样站在沙盘旁边。
“诸位。”
萧景明没有废话,直接一把扯下红布。
沙盘上,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红旗。每一面红旗上,都写着大雍各地肥沃的田产、京城的黄金商铺、甚至是盐井的名字。
这些,全是这段时间被债务司强行兼并或者抄家得来的产业。
底下的商贾们倒吸了一口凉气。那几处江南的盐井,还有国舅爷名下的皇庄,哪一个不是日进斗金的聚宝盆?
“萧大人,您这是……要把这些产业卖给咱们?”金满堂咽了口唾沫,眼底重新燃起了商人的贪婪。
“卖?”萧景明摇了摇手指,“这些可都是皇家资产,卖给你们,那叫流失国有资产。”
商人们的眼神暗了下去。不卖,那你把我们叫来干什么?眼馋我们?
“本官不卖,但我可以把它们打包抵押给你们。”
萧景明拿起教鞭,在沙盘上重重一敲。
“本官今日正式宣布,成立‘大雍皇家控股集团’。这沙盘上的所有产业,作价一千万两白银,全部折算成股份。”
萧景明从袖子里掏出一沓印着精美龙纹的硬纸板,分发给在座的商贾。
“这叫‘大雍建设债券’。你们拿现银来买这债券,相当于买下了这些产业的收益权。这在咱们债务司,叫‘股权质押’。”
“股权质押?”
一群古代商人面面相觑,脑子里转不过这个弯来。
钱多多在一旁站着,也是听得云里雾里。但他知道,只要自家大人掏出这种稀奇古怪的名词,肯定又有人要掏钱了。
“简单来说。”
萧景明走到金满堂面前,用教鞭点了点他手里的债券。
“你花十万两买这债券,这些产业每年的租金、盐税、铺子利润,我会按比例分给你一成!皇权背书,盖着玉玺的印!而且三年后,你这十万两本金,债务司原数奉还!”
这套现代金融里最基础的抵押发债模式,直接把这群古代土财主砸晕了。
不用自己经营,不用承担亏损风险,每年白拿分红,最后还能拿回本金!而且这可是皇上的买卖,比任何地下钱庄的高利贷都要稳妥一万倍!
“这……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!”金满堂双手颤抖着摸着那张龙纹债券。
“不仅稳赚不赔,这还是你们向皇上表忠心的好机会。”萧景明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意,“谁买得多,本官就在皇上面前替谁美言几句。以后大雍的皇商资格,优先考虑。”
这句话,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原本在罢市中元气大伤的商人们,为了抱紧皇帝这条大粗腿,彻底疯狂了。
“我出五十万两!买五千股!”金满堂第一个跳了起来,嗓子都喊破了音。
“我山西票号出一百万两!萧大人,给我留一万股!”
“江南织造总局全包了!谁也别跟我抢!”
大堂里乱成了一锅粥,商人们红着眼睛,挥舞着手里的银票,拼命往萧景明面前挤。
钱多多被这阵仗吓傻了,抱着算盘躲在柱子后面。他看着那些平时一毛不拔的铁公鸡,现在像疯狗一样求着把银子塞给萧景明。
不到半个时辰。
一千万两的大雍建设债券,被抢购一空。
萧景明连一寸地皮都没卖,甚至连产权都没转让,就凭着一张张盖了红印的纸,硬生生从这些商贾手里,又套出了一千万两现银的流动资金!
等商人们心满意足地抱着债券离开后,钱多多看着满屋子堆成山的银箱子,双腿一软,跪在地上。
“大……大人。您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……真乃神人也!”钱多多抹着眼泪,“咱们又有钱了!一千万两啊!”
萧景明踢了踢脚边的银箱子,不屑地哼了一声。
“这才哪到哪。等他们尝到了第一年的分红甜头,明年我发两千万两的债券,他们连祖坟都能挖了来买。”
萧景明转过头,看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,眼神变得幽深。
“这大雍的钱,我算是拿活了。接下来,就该看看那帮文官,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了。”
……
深夜。
首辅府,文渊阁。
书房的门窗被死死钉死,连一只飞蛾都飞不进来。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几根惨白的蜡烛在角落里摇曳,将人影拉得如同鬼魅。
大雍朝三品以上的文官,足有四五十人,像幽灵一样挤在这个密不透风的房间里。
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内阁首辅林万卷坐在主位上。
他那张脸已经彻底失去了活人的血色,灰败得像是一具停尸房里的干尸。
他面前的书案上,平铺着一张三尺见方的白绫。
“各位同僚。”
林万卷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磨刀石上摩擦。
“萧景明那贼子,今日又搞出个什么‘建设债券’。江南商会的人全疯了,拿着现银去跪舔他!他的钱越滚越多,兵权、财权,甚至连皇上的心,全被他一个人攥在了手里!”
林万卷干枯的手指死死抓着桌沿。
“咱们这几天,折了户部尚书,折了兵部侍郎,连皇亲国戚都被他扒了皮!他今天敢卖兵部,明天就敢卖内阁!后天,他就能把咱们的脑袋,全挂在午门上!”
底下的文官们瑟瑟发抖。他们引以为傲的权势和财富,在萧景明那套降维打击的金融手段面前,就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。
“首辅大人,皇上现在被他蒙蔽,咱们上折子也没用了啊!”吏部尚书赵德言跪在地上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“上折子没用,那就见血!”
林万卷猛地抓起桌上的一柄裁纸刀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刀锋直接划破了自己的左手掌心。
暗红色的鲜血瞬间涌出。
林万卷没有包扎,而是用右手沾满鲜血,在那张白绫上,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“诛”字。
“这大雍的江山,不是他魏家的,更不是他萧景明的!是咱们士大夫的!”
林万卷举起那张染血的白绫,如同举着一面复仇的大旗。
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燃起了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。
“割破你们的手指!在上面签下名字!今夜,咱们就用这血书,去请太庙里的各位先皇!去请天下读书人的脊梁!”
“老夫就算拼了这条命,就算玉石俱焚,也绝不让这贼子好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