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独家垄断权!”
这五个字从萧景明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,像是在沸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。
整个醉仙楼三层,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崔太公和李老爷子,也僵在了原地,眼神中透着深深的迷茫。
“垄断权?”
一个江南丝绸商人咽了口唾沫,大着胆子问了一句。
“萧大人,草民愚钝。这独家垄断权……是个什么章程?”
萧景明拿着教鞭,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大圈,将那四十九栋已经卖出去的别墅,和还没开工的皇家避暑山庄,全部圈在了一起。
“很简单。”
萧景明看着刚才竞拍成功的四十九个冤大头,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笑容。
“各位刚才拍下的,只是地皮的开发权。这房子怎么建,用什么料,得按皇家的规矩来。”
萧景明教鞭一指那套楼王。
“谁拍下这套楼王,皇家避暑山庄修缮所需的全部金丝楠木、太湖石、琉璃瓦,包括各位大人建别墅所需的建材。全天下,就只能从他一个人手里买!”
轰!
脑子转得快的商人,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,连头皮都麻了。
五十套顶级豪宅的建材!外加一座皇家避暑山庄的供货权!
这哪里是买房子,这分明是花钱买了一座金矿啊!
“萧大人!”李老爷子猛地推开身边的随从,一脚踩在黄花梨木椅上,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,“此话当真?哪怕别家木料便宜一倍,他们也只能买我的?”
“对!”
萧景明折扇“啪”地一合。
“只要你拿到垄断权,你就是把一块破砖头卖出十两银子的天价,他们也得捏着鼻子买!谁敢私自夹带建材进场,按欺君之罪,抄家灭族!”
这一下,四十九个买了地皮的权贵脸绿了。
这特么不是羊入虎口吗?建房子的成本,全被捏在了别人手里!
但那些还没买到房子、或者有实力争夺楼王的顶尖门阀,彻底疯了。
这不仅是面子,更是能让家族财富翻倍的核武器!
“我出一百五十万两!”
李老爷子一嗓子嚎破了音,直接加了五十万两。他陇西李氏的底蕴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“李老头,你休想!”
崔太公拐杖都扔了,双手死死扒着桌沿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我清河崔氏出两百万两!这楼王,这垄断权,老夫要定了!”
崔太公转头冲身后的管家嘶吼:“去!去账房!把老家祭田的地契全拿去钱庄抵押!死也要把这套楼王拿下来!”
大雍朝最顶级的两大世家,在这个局里,彻底撕破了脸,变成了两条互相撕咬的疯狗。
“两百五十万两!”
“三百万两!”
价格像脱缰的野马,一路狂飙。
钱多多的胖脸已经麻木了。他两只手在算盘上扒拉出残影,汗水湿透了后背。他做梦都不敢想,一块破地皮,能卖出大雍国库五年的岁入。
“五百万两!”
崔太公喊出这个数字时,身子猛地一晃,一口气没喘上来,直挺挺地往后倒去。
管家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崔太公,手忙脚乱地给他掐人中。
李老爷子也没好到哪去。他脸色铁青,死死盯着崔太公,牙齿咬得咯吱作响。五百万两现银,陇西李氏就算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了。
他输了。
“当!”
萧景明手里的木槌,重重地砸在桌案上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。
“五百万两一次!五百万两两次!五百万两三次!成交!”
萧景明大笑着走下高台,走到悠悠醒转的崔太公面前。
他伸手拍了拍崔太公那张惨白的脸。
“崔老太公,恭喜啊。这大雍第一豪宅,外加皇家特供建材商的帽子,归你们清河崔氏了。”
崔太公缓过一口气,看着死对头李老爷子吃瘪的表情,老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萧总管……那五百万两,老夫三天内……送去债务司。这契约……”
“契约好说,这就签。”
萧景明一挥手,钱多多立刻捧着早就准备好的契约和红印泥跑了过来。
白纸黑字,红印落下。
这场震动整个大雍朝的皇家招标大会,落下帷幕。
萧景明没花国库一分钱,反而从这些世家门阀的手里,榨出了整整一千五百万两现银!
……
夜深人静,皇家债务司后堂。
十几个铁皮大箱子敞开着,白花花的银元宝在烛光下反射出令人迷醉的光芒。这些只是今天收上来的定金。
钱多多瘫坐在地上,手里捏着两张一万两的银票,胖脸上的肉因为极度疲惫而微微抽搐。
“大……大人。”
钱多多咽了口唾沫,声音直发颤。
“今天收的定金就有一百万两。等三天后尾款结清……咱们能收一千五百万两现银。”
钱多多抱着银票,眼泪都快下来了。
“有这笔钱,别说修一个避暑山庄,就是把整个紫禁城翻新一遍都够了。那些世家现在肯定躲在被窝里笑,以为拿到垄断权能把咱们榨干呢。”
萧景明躺在摇椅上,手里端着一碗燕窝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。
“笑?他们笑不了几天了。”
萧景明把空碗扔在桌上,嘴角勾起一抹腹黑到极点的冷笑。
“胖子,你是不是也以为,崔太公拿了垄断权,就能随便定建材的价格?”
钱多多一愣,挠了挠头。
“难道不是吗?契约上可是写得明明白白,整个园区的建材,只能由清河崔氏独家供应。别人买建材,只能捏着鼻子认他定的价啊。”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萧景明站起身,走到装满银锭的铁箱子前,随意抓起一把银子。
“契约上是写了只能从他那买建材。但契约上没写,这房子,必须什么时候盖完啊。”
钱多多呆住了。
“大……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明天就让宋天工改图纸。”
萧景明把手里的银子扔回箱子里,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。
“皇家避暑山庄,因为‘风水不合’,无限期停工整改。至于那四十九个买地皮的冤大头……”
萧景明折扇在掌心一敲,眼神幽冷。
“只要皇上不去避暑,他们建个鬼的别墅?那四十九块地皮,就让他们空着长草吧。”
钱多多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。
狠。
太狠了。
崔太公花五百万两天价买下楼王和垄断权,指望着卖建材回本。结果萧景明直接宣布无限期停工!
没有工程,你垄断给鬼看啊!
这五百万两现银,算是结结实实地打了水漂。清河崔氏百年的家底,这下算是彻底被掏空了。
钱多多看着满屋子的银箱子,双腿发软。
“大人……钱够了。咱们是不是该歇歇了?这几天抄家、发债、拍卖……京城这帮权贵,已经被您榨干了。”
“歇?”
萧景明走到窗边,推开雕花木窗。
初冬的冷风倒灌进来,吹得他那一身飞鱼蟒袍猎猎作响。
萧景明眯起眼睛,目光越过重重屋脊,看向南方。
“国库这个窟窿,这才刚塞了个牙缝。京城的韭菜割完了,地方上的大头还没动呢。”
萧景明折扇猛地指向南方,眼底闪烁着饥饿的狼盯上肥肉的凶光。
“江南盐商。这帮把持大雍盐业百年、富可敌国的毒瘤,也该到了放血的时候了。”
“胖子,准备南下。”
萧景明转过身,笑容森然。
“这第二把火,咱们去烧江南的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