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萧景明要绝咱们的后路。那咱们就先下手为强！”
王世藩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瓷片，眼神里翻涌着歇斯底里的疯狂。
就在兵部尚书暗中磨刀霍霍的时候。
西山军校里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清晨。
天刚蒙蒙亮，嘹亮的起床号角就响彻了整个军校营区。
三千名学员动作麻利地翻身下床，半炷香内洗漱穿戴完毕，在校场上列阵。
他们没有练习大雍朝传统的长枪方阵，也没有举着石锁练力气。
“全体都有！火枪射击预备！”
太子魏承泽穿着笔挺的军服，手里拿着教鞭，站在点将台上。
底下。
第一排学员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，平举着手里锃亮的燧发枪。这可是宋天工连夜改良出来的最新装备，再也不用像以前的火绳枪那样下雨天就成烧火棍了。
“开火！”魏承泽一声令下。
“砰砰砰砰——”
爆豆般的枪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，刺鼻的硝烟在校场上弥漫。百步开外的木靶瞬间被打成了马蜂窝。
“三段击！换阵！”
第一排学员迅速后退装弹，第二排紧接着上前。火力连绵不绝，毫无空隙。
站在点将台角落的萧景明，摇着折扇，看着这一幕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萧主任。”一个退役的老兵教官走过来，满脸震撼，“您这三段击战术，还有这新式火铳。这要是拉到北境去，北莽的重装骑兵就是来送菜的啊！”
“光靠武器和战术，只能赢一时的仗。”
萧景明收起折扇，指着校场上那些正在换弹的学员。
“打仗，最怕的是军心不稳，是将不知兵。大雍以前的军队为什么烂？就是因为当官的喝兵血，当兵的觉得是给官老爷卖命。”
萧景明转头，看着不远处的食堂方向。
“所以，咱们军校，最核心的不是练枪。”
此时。
饭点的钟声敲响。
三千学员排着整齐的队列，端着锃亮的不锈钢饭盆，走进食堂。
食堂里。
巨大的木桶里装着热气腾腾的大白米饭。旁边的铁锅里，炖着油汪汪的红烧肉、大块的羊蝎子，甚至还有解腻的咸菜肉丝汤。
每一个学员打饭，肉都堆得冒尖儿。
这伙食，别说底层士兵，就算是京营的游击将军，过年也吃不上这么好！
学员们狼吞虎咽，吃得满嘴流油。眼眶里都闪着泪花。他们大多是穷苦出身，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白花花的大米饭和红烧肉。
“起立！”
食堂正前方的木台上，一个穿着长衫的债务司文吏拿着铁皮喇叭大喊一声。
三千学员“唰”地一下站得笔直，饭盆端在胸前。
文吏翻开手里的小册子，开始每天例行的“饭前政治课”。
“告诉我！你们碗里的肉，是谁给的！”
“是皇上！是太子校长！是萧主任！”三千人齐声高吼，声震屋瓦。
“告诉我！如果有人要断你们的粮，克扣你们的军饷，甚至造反！你们该怎么办！”
“杀！杀！杀！”
震天响的杀声，带着一股要把天捅破的狂热和忠诚。在这些寒门子弟的心里，谁给他们吃肉，谁给他们尊严，他们就愿意把这条命卖给谁！
“坐下！吃饭！”
这就是萧景明的终极杀招。
他不仅用现代军事理念训练他们。更用“管饱的红烧肉”加上“洗脑式的政治教育”，在这群学员的脑子里，深深地刻下了对皇室和债务司的绝对忠诚。
这支军队，将是大雍朝三百年来，第一支真正意义上只忠于皇权的“私军”。
……
三个月后。
第一批六百名军校生，完成了高强度的封闭式速成训练，正式结业。
这六百人，没有一个人被授予高官厚禄。
萧景明直接拿着魏渊的圣旨，越过兵部，将这六百人像一把把锐利的钉子，直接安插进了京畿三大营，以及周边拱卫京师的十二卫中。
百总、把总、千总。
清一色的中下层军官。
而且，萧景明给他们开出的军饷，是之前兵部发的三倍！并且由皇家债务司按月直接发放到他们手里，中间不经过任何兵部官员的手！
这个操作，简直比刨了兵部尚书的祖坟还要狠。
兵部衙门。
正堂。
王世藩瘫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各地军营传回来的密报，手抖得像筛糠。
“尚书大人……”
兵部左侍郎满头大汗地跑进来，压低声音。
“出大乱子了。咱们安插在丰台大营的那两个游击将军，昨天晚上被手底下的几个新任千总，以‘克扣军饷’的罪名，直接拿下了！”
侍郎咽了口唾沫，声音里带着惊恐。
“更可怕的是，底下的几万士兵不仅没哗变，反而跟着那些新千总一起叫好。咱们在丰台大营的兵权……被彻底架空了啊！”
王世藩猛地闭上眼睛。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。军队的根基不是什么尚书、将军，而是那些真正带兵的底层军官和吃粮当兵的卒子。
萧景明用这六百个被洗了脑的军校生，加上债务司那源源不断的真金白银。直接从底层，把兵部对军队的控制权给抽干了！
长此以往。
只要这批军校生不断往上爬。不出三年，整个大雍朝的军队，从上到下，将全是萧景明的人！
他们这些靠着门阀关系、靠着喝兵血上位的旧武将，就真的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了。
“萧景明……”
王世藩睁开眼，双目赤红，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饿狼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书房角落的一个暗格前，拿出一块黑色的兵符。
那是调动京郊西山大营的秘密虎符。那是他经营了十年、最后的一张底牌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王世藩死死捏着那块兵符，骨节泛白。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透着一股鱼死网破的疯狂。
“秘密召集西山大营的几位旧部统领。今晚子时，在城外十里坡碰头。”
侍郎愣住了，隐隐猜到了什么，吓得浑身一哆嗦：“尚书大人……您这是要……”
“萧景明这是要绝我们的路！”
王世藩咬牙切齿，眼底杀机毕露。
“既然他不给咱们留活路。那老夫就只能反了！今晚，兵变！杀萧贼，清君侧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