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敢砸我的收费站？这是逼我出兵啊。”
萧景明冷笑一声。
他走到书案前，拿起一张空白的信笺，提笔刷刷写下几行大字。盖上皇家债务司的大印，然后把信纸折好，递给苏半夏。
“去。派最快的快马，把这封信送到北境大营。”
萧景明折扇在掌心一敲。
“地方豪强？在绝对的暴力面前，他孙策之就是个屁。老子这就去请大雍朝最锋利的那把剑。”
半个月后。
西凉城。
这座雄踞西北边陲的孤城，城墙高耸，易守难攻。
刺史府内，歌舞升平。
孙策之穿着一身名贵的蜀锦长袍，正搂着两个西域舞姬，喝着西域进贡的葡萄酒。
“大人。”
一个偏将快步走进来，满脸堆笑。
“咱们砸了那收费站之后，这半个月，那什么皇家镖局的车队，乖乖地全退回去了。那些过往的商贾，又开始老老实实地交咱们的买路钱了。”
孙策之冷笑一声，把手里的酒杯“啪”地顿在桌上。
“什么皇家债务司。在京城耀武扬威也就算了，还想把手伸到我西凉来？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。他萧景明算个什么东西！”
孙策之捏着舞姬的下巴，眼神倨傲。
“这西凉的十万大山，老子说了算。就算是皇上，也得看老子眼色行事！”
就在孙策之大放厥词的时候。
“报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凄厉到极点的通报声，撕裂了刺史府的丝竹管弦。
一个守城的士卒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。他头上的铁盔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，脸色惨白得像糊了一层纸，满头大汗，眼神里透着极度的恐惧。
“大……大人！不好了！”
士卒跪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指着城门的方向。
“城外……城外来了大军！”
孙策之眉头一皱，不满地推开舞姬。
“慌什么！大军？难道是北莽打草谷的游骑兵？这帮狗东西，又来要秋风了？”孙策之虽然有些不爽，但并不慌乱。西凉城城池坚固，北莽游骑兵顶多在城外抢点东西，攻不破城。
“不……不是北莽人……”
士卒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是……是大雍的龙旗！还有……还有一面血红色的战旗！上面绣着一只展翅的火凤！”
火凤战旗！
孙策之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，手里的酒杯直接滑落在地，摔得粉碎。
在大雍朝，只有一支军队有资格打火凤战旗。那就是大雍第一女战神，平阳长公主魏紫衣的北境精锐铁骑！
“长公主的军队？她不是在北境防备北莽吗？怎么会跑到西凉来！”
孙策之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他一把推开偏将，跌跌撞撞地冲出刺史府，翻身上马，直奔城墙而去。
西凉城头。
寒风呼啸。
孙策之趴在城垛上，顺着士卒指的方向看去。
只一眼。
这位割据一方、土皇帝当惯了的西凉刺史，双腿一软，直接瘫跪在了粗糙的青砖上。一股温热的液体，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裤腿流了下来。
城外。
那是怎样一副让人绝望的画面啊。
黑压压的。
三万名全副武装的北境铁骑，像一片黑色的钢铁汪洋，静静地铺满了整个西凉城外的平原。
没有一丝杂音。三万战马，连打响鼻的声音都听不见。这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，只有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之师才具备。
在这片黑色汪洋的最前方。
一袭刺眼的红甲。
魏紫衣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。她手里握着那柄带血的佩剑，冷冷地注视着西凉城的城墙。
在她的身侧。
五十门漆黑锃亮的红衣大炮，一字排开。炮口已经高高扬起，死死地瞄准了西凉城的城门楼子。
而在红衣大炮的旁边。
萧景明穿着那身紫衣金鱼袋的官服，竟然大喇喇地坐在一门大炮的炮管上。他手里摇着折扇，正偏过头，跟旁边的铁牛有说有笑。
“萧……萧景明……”
孙策之死死抓着城垛，指甲都劈裂了。
他以为萧景明就算报复，最多也就是派几百个锦衣卫来拿人。他西凉有两万守军，根本不怕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。
这疯子！这特么彻头彻尾的疯狗！
为了一个收费站，为了几个被打断腿的伙计。他竟然直接把大雍朝最精锐的北境铁骑调了过来！还拉来了五十门攻城用的红衣大炮！
这是来收过路费的吗？这特么是来灭国的吧！
“长……长公主殿下！”
孙策之强撑着发软的双腿，趴在城垛上，扯着嘶哑的嗓子冲着城下大喊。
“下官西凉刺史孙策之！殿下带兵包围西凉城，意欲何为啊！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，绝无二心啊！”
城下。
魏紫衣没有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萧景明从大炮上跳下来。
他拿过一个铁皮大喇叭，对准了城墙上的孙策之。
“忠心耿耿？孙刺史这词用得好啊。”
萧景明的声音在扩音器的加持下，传遍了整个西凉城。
“你忠心耿耿地砸了朝廷的收费站，忠心耿耿地把本官手底下的人打断了腿吊在树上。你这忠心，本官消受不起啊。”
孙策之脸色惨白，但他知道此时绝不能认怂，否则必死无疑。
“萧景明！你休要血口喷人！”
孙策之趴在城垛上，指着萧景明大骂。
“你那收费站，分明是私设关卡，盘剥百姓！你打着朝廷的旗号敛财，此乃暴政！老夫砸了你的收费站，是替天行道！是为了西凉百姓谋福祉！”
孙策之试图用大义来占据道德制高点。
“长公主殿下明鉴！切莫被这权奸蒙蔽了双眼啊！”
“替天行道？”
萧景明笑了。
他把手里的大喇叭随手扔给铁牛。然后转身，慢条斯理地走到那门红衣大炮的引信旁。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火折子，轻轻吹燃。
萧景明转过头，看着城墙上那个还在喋喋不休、满嘴仁义道德的孙策之。
那双深邃的眸子里，透出一种降维打击的绝对蔑视。
“既然孙大人喜欢替天行道。”
萧景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。
他拿着火折子，点燃了大炮的引信。
“呲呲呲——”引信冒出白烟。
“那本官今天，就给你听听，大雍朝真正的理，是怎么讲的。”
萧景明猛地转过身，捂住耳朵，大喝一声。
“开炮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