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太医院治不了，那本官就去请个能治的！”
萧景明一脚踢开挡路的椅子，大步流星地走出凉棚。大红色的狐裘在风中翻卷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虽然锦衣卫封锁了皇庄，但风寒痢疾这种在古代堪称瘟疫的烈性传染病，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。
第二天清晨。
京城，朱雀大街。
“百草堂”是京城最大的连锁药房，背后靠着陇西李氏的残余势力。
此刻，药房门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。不少百姓裹着破棉袄，冻得瑟瑟发抖，甚至有人剧烈地咳嗽着，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。皇庄里不仅有官员，还有附近征调来的一百多个农户，这疫情显然已经开始向外围扩散了。
“掌柜的！来两服治风寒的药！”一个汉子把一串铜钱拍在柜台上，急得满头大汗，“我婆娘从昨晚开始就上吐下泻，快撑不住了！”
胖掌柜看了一眼柜台上的铜钱，用算盘拨了一下，冷笑一声。
“这点钱？买甘草都不够！治风寒痢疾的药，现在是五两银子一服！没钱？没钱回家等死吧！下一个！”
汉子愣住了，双眼瞬间充血。
“五两？！你们昨天还卖五百文！你们这是趁火打劫啊！”
“打劫怎么了？”胖掌柜挺着肚子，满脸不屑，“现在全京城的药材都在咱们商会手里。皇庄里那帮大老爷病了，太医院都来咱们这儿买药。这药材一天一个价，你爱买不买！”
这帮黑心药商，平时被皇家供销社打压得抬不起头。现在趁着疫情爆发，皇家供销社又没有药材储备，他们终于抓到了报复的机会，开始丧心病狂地哄抬药价。
“砰！”
汉子话还没说完。
药房的两扇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粉碎。
木屑飞溅，砸在胖掌柜的脸上，划出一道血口子。
“谁敢来百草堂闹事……”
胖掌柜捂着脸刚要开骂。
“唰！唰！唰！”
几百名穿着黑色劲装的锦衣卫，如狼似虎地涌入药房。绣春刀出鞘的寒光，瞬间晃瞎了胖掌柜的眼睛。
萧景明摇着折扇，踩着满地的碎木板，慢悠悠地走了进来。铁牛扛着破城锤跟在后面。
“趁火打劫是吧？五两银子一服药是吧？”
萧景明走到柜台前，用折扇挑起胖掌柜的下巴，眼神冰冷到了极点。
“大雍律法，凡遇天灾疫病，哄抬物价者。按谋逆论处。”
萧景明折扇猛地一收，重重砸在胖掌柜的头上。
“铁牛！查封百草堂！把所有的药材全给老子搬空，运到皇家供销社去！掌柜的和伙计，全抓去诏狱！”
“得嘞！”铁牛一声大喝，锦衣卫们如狼入羊群，瞬间将药房洗劫一空。
萧景明站在门口，看着一车车被拉走的药材，眉头依然紧锁。
药有了。但大雍朝的医疗体系太烂了。太医院那帮庸医，只会开些温补的方子，根本不懂什么是隔离，什么是细菌感染。
这痢疾要是控制不住，他好不容易搞起来的经济大盘，就得全毁在这场瘟疫里。
“必须得找个懂行的来坐镇。”
萧景明喃喃自语。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东厂密报里提到的一个名字。
“苏半夏！”萧景明转头喊道。
一袭水红长裙的苏半夏不知从哪飘了出来。
“大人。查清楚了。”苏半夏压低声音，“终南山，药王谷。里面住着一位传说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医。不过……”
苏半夏迟疑了一下。
“不过这位神医脾气极度古怪。她是个女人，叫扁素问。她立过规矩，这辈子绝不给朝廷命官看病。之前有几个去求医的刺史，都被她打断了腿扔下了山。”
“不给当官的看病？”
萧景明冷笑一声。
“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只要她有欲望，本官就能把她忽悠下山！”
萧景明翻身上马。
“铁牛，带上五十个兄弟。跟我去趟终南山！”
……
两天后。
终南山，药王谷。
这地方云雾缭绕，山路崎岖。谷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，上面刻着四个猩红的大字：官吏止步。
萧景明一行人刚走到谷口。
“嗖！嗖！嗖！”
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，带着凌厉的破空声，贴着萧景明的鼻尖飞过，“笃”地一声钉在旁边的树干上。入木三分。
“站住。”
一道清冷如冰雪的声音，从谷口的白雾中传出。
一个穿着素白长裙、不施粉黛却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子，缓缓从雾中走出。
她手里捏着几根闪着寒光的银针。那双不食人间烟火的眸子，冷冷地扫过萧景明身上的紫衣官服。
“大雍朝廷的官？瞎了你们的狗眼，没看见这石碑上的字吗？滚下山去。再往前一步，下一针，就刺穿你们的喉咙。”
铁牛见状，大怒。
“小娘皮！敢对俺少爷无礼！”他抡起破城锤就要往前冲。
“退下。”
萧景明折扇一挥，拦住铁牛。
他没有生气，也没有摆出朝廷命官的架子。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冰山女医神。
“扁姑娘。在下皇家债务司总管，萧景明。京城爆发了风寒痢疾，太医院束手无策。在下特来请姑娘出山救人。”萧景明拱了拱手。
“萧景明？”
扁素问冷笑一声，眼中满是鄙夷。
“我听说过你。大雍朝第一权臣，满身铜臭的国贼。你这种逼死无数世家、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，现在也怕死了？”
扁素问手腕一翻，银针在指尖跳跃。
“你们这群贪官死活，与我何干！我药王谷的药，只救天下苍生，不救你们这些吸血的虫豸！滚！”
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锦衣卫们手按刀柄，只要萧景明一声令下，他们就会强冲药王谷。
但萧景明却没有下令。
他笑了。笑得像一只看见了小白兔的大灰狼。
他不按套路出牌。没有苦苦哀求，也没有用武力威胁。
萧景明慢条斯理地从袖兜里，掏出了三本厚厚的册子。
这三本册子，是他昨晚连夜回忆现代知识，让东厂的画师连夜画出来的。
“只救天下苍生？”
萧景明掂了掂手里的册子，然后随手一扔。
“啪”地一声。
三本册子落在了扁素问的脚下。
“扁姑娘。你那点号脉熬药的医术，算什么救人？”
萧景明双手抱胸，眼神中透着一股领先这个时代几百年的狂傲。
“看看这三本书。一本叫《现代细菌学基础》，一本叫《外科手术解剖图谱》，还有一本叫《公共卫生与防疫隔离指南》。”
萧景明看着扁素问微微皱起的眉头。
“你连痢疾是细菌感染都不知道，你拿什么救天下苍生？”
扁素问愣住了。
细菌？外科解剖？这都是什么闻所未闻的词汇！
她本能地觉得这是在胡说八道。但作为一个医痴，她还是忍不住低头，捡起了那本《外科手术解剖图谱》。
翻开第一页。
扁素问的眼睛，瞬间瞪圆了。那张万年冰山般的脸上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“震撼”的表情。
书上画着的，是人体肌肉、血管、骨骼的精细剖面图。每一条血管的走向，每一块肌肉的分布，都画得纤毫毕现。旁边甚至还配着用奇特符号（阿拉伯数字）标注的文字说明。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！
她自诩医术通神，但也只能通过把脉和针灸来治病。而这书上的知识，简直像是一把利刃，直接剖开了人体的终极奥秘！
“你……”扁素问抬起头，握着书的手在剧烈颤抖，“这些……你是从哪里得来的？”
“这你别管。”
萧景明转过身，大红披风在山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你那点医术，在这些知识面前，连个学徒都不算。”
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着已经被彻底破防的冰山女医神，抛出了最后的诱饵。
“跟我下山。我把这三本书全送给你。不仅如此。”
萧景明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。
“我给你建一座全天下最大的综合医院。里面有无菌手术室，有显微镜，有提纯酒精。我要让大雍朝的医疗系统，彻底改天换地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