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社筹备得怎么样了？那帮酸儒不说话了，现在，该轮到咱们的笔杆子发威了！”
钱多多一听这话，胖脸上的肉兴奋地挤成了一团。
他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，像献宝一样捧到萧景明面前。
“大人！都准备妥当了！场地就选在东市最繁华的十字路口，原来江南商会的总店。宋天工那边连夜弄出了改良版的活字印刷机，排版速度比以前快了十倍不止！纸坊和油墨作坊也全负荷运转。就等您一声令下，随时可以开印！”
“好。”
萧景明折扇“啪”地一收，眼中闪烁着资本家独有的精光。
“既然他们都不敢说话了，那这大雍朝的舆论机器，我就当仁不让地接手了。”
次日。
京城东市。
一座三层高的气派阁楼前，人头攒动。
牌匾上盖着大红色的绸缎。两百名锦衣卫在周围拉起了警戒线。
“当！当！当！”
铜锣声响起，吉时已到。
萧景明穿着一身紫衣官服，走到门前，一把扯下红绸。
“大雍皇家新闻报社”八个大字，金光闪闪，刺痛了远处躲在茶楼里偷看的几个落第秀才的眼睛。
“诸位乡亲父老！”
赵甲拿着个大铁皮喇叭，站在台阶上，扯着破锣嗓子喊开了。
“今儿个，咱们大雍皇家新闻报社正式挂牌！从今天起，《大雍皇家日报》每天清晨准时发售！头版头条，皇上亲批的朝廷政令，不加半个字修饰，直接送到各位手里！”
底下看热闹的老百姓一听，顿时议论纷纷。
“皇上的政令？那以前不都是贴在城门口皇榜上，还得找秀才老爷给咱们念吗？”
“就是啊，那些秀才念得云里雾里的，谁听得懂。”
赵甲举起喇叭，继续吼道。
“不仅如此！报纸上每天还有京城各大米行、布庄的物价走势！哪家铺子坑人，哪家铺子实在，咱们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！绝不让各位多花一个冤枉钱！”
这一下，老百姓彻底炸锅了。
“好！这报纸好啊！”
“给我来一份！多少钱！”
赵甲嘿嘿一笑：“两文钱一份！买不了吃亏，买不了上当！”
与此同时，报社的二楼。
这里被布置成了一个豪华的接待大厅。
京城里那些在罢市风波中幸存下来、并且已经向萧景明投诚的商贾巨头们，此刻正战战兢兢地坐在一排太师椅上。
萧景明坐在主位上，慢条斯理地喝着茶。
“各位掌柜。”萧景明放下茶盏，“今天把大家叫来，不是来收账的。是有个发财的买卖，想关照关照各位。”
商人们互相对视了一眼，心里直打鼓。萧大人说发财，那多半是要从他们身上刮油水了。
萧景明从桌上拿起一份刚印出来的《皇家日报》样刊，抖开。
“各位看看这报纸。一天的印量，是十万份。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萧景明目光扫过这些商贾。
“这意味着，明天一早，全京城十万户人家，都会看到这张报纸。”
他手指点在报纸最后面，一整块空白的版面上。
“如果，这块空白的地方，印上你们商铺的名字。比如，‘聚祥金店，大雍皇家指定供应商，新进西域宝石，全场八折’。”
萧景明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。
“各位想想。十万人看到你们的招牌。你们铺子的门槛，明天会不会被踩断？”
轰！
这群精明的商人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道惊雷。
在古代，商铺揽客全靠伙计在门口吆喝，或者靠老顾客口口相传。谁见过这种一瞬间把招牌打到十万人眼前的手段？
这特么是神器啊！
“萧大人！”一个胖乎乎的丝绸商激动得站了起来，“这……这空白的地方，怎么卖？”
“这叫广告专版。”
萧景明把报纸扔在桌上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明码标价。整版，一万两一天。半版，五千两。豆腐块大小的，一千两。先到先得。”
“一万两一天？！”
几个小商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这简直是抢钱！
但那个丝绸商只是稍微算了一下账，立刻红着眼睛扑到桌案前。
“我买！我要头版的半个版面！萧大人，这是五千两银票！”
“我买整版！我东城药铺买整版！谁也别跟我抢！”
在绝对的流量诱惑面前，这群商贾再次爆发了惊人的购买力。
钱多多坐在一旁，算盘打得劈啪作响，收钱收到手抽筋。
不到半个时辰。
未来一个月的“广告专版”，被这群疯狂的商贾抢购一空。
萧景明端起茶杯，听着钱多多的汇报，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。
“大人，今天光是收广告费，就进账了上百万两！”钱多多胖脸涨得通红，“这报社，简直是个吸金的聚宝盆啊！印报纸那点纸墨钱，连个零头都算不上！”
“舆论霸权，加上商业变现。”萧景明喝了口茶，“这大雍朝的笔杆子和钱袋子，现在算是彻底绑死在咱们这艘船上了。”
报社开业第一天。
《大雍皇家日报》火爆全城。
老百姓拿着报纸看政令、看八卦、看物价。商贾们看着报纸上自家的招牌，看着铺子里蜂拥而至的顾客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而那些被堵死了言路的文官们，躲在家里看着报纸，气得摔茶杯、砸桌子，却连一个敢上街贴大字报的都没有。
就在萧景明以为京城彻底平定，准备享受一下胜利果实的时候。
“大人！”
苏半夏一袭水红色留仙裙，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。她手里没有拿团扇，而是捏着一份江南送来的密报。
“江南那边，出乱子了。”苏半夏脸色凝重，将密报递给萧景明。
“怎么？慕容家还不死心？想造反？”萧景明漫不经心地接过密报。
“不是慕容家。是江南的书院。”
苏半夏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江南名妓，也是天下读书人公认的‘清流女神’，柳如是。昨日在江南最大的白鹿书院，公开发表了一首长诗。”
苏半夏咽了口唾沫。
“诗里痛批大人您‘毁商灭儒，满身铜臭，乃千古第一罪人’。这首诗写得极好，现在已经传遍了江南十二府。无数江南才子被她煽动，群情激愤。据说，柳如是已经包下了一艘画舫，带着几百个狂热的书生，正顺着运河北上，准备进京声讨您！”
“柳如是？清流女神？”
萧景明看着密报上的那首酸诗，非但没有生气，反而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他把密报随手扔在桌上，折扇在掌心敲了敲。
“这帮江南的酸儒，自己不敢出头，把一个青楼女子推出来当枪使？”
萧景明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东市繁华的街景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流氓看戏的戏谑。
“行啊。既然这位女神想来京城碰瓷。本官就给她好好上一课。”
萧景明转过头，看着苏半夏。
“去。把你在江南教坊司的眼线全调动起来。我要这位‘清流女神’从小到大，甚至每天晚上跟哪个男人喝茶的底细。全给我扒出来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