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捷报!镇北大将军大破北狄先锋!”
传令兵嘶哑却透着狂喜的嘶吼声响彻朱雀大街。背上插着三面红色小旗的驿马如同一阵旋风,从盛明珠的马车旁呼啸而过,直奔皇宫而去。
原本因为北狄陈兵边境而人心惶惶的京城,瞬间沸腾了。
“顾大将军赢了!北境保住了!”
百姓们欢呼雀跃,甚至有人当街放起了鞭炮。武安侯府的回门宴在这场举国欢庆的大捷面前,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。
盛明珠挑开马车窗帘,看着外面欢呼的人群,在心里默默给正在赶往边关的二哥盛修明点了个蜡。
【二哥这运气也是没谁了。刚带着我那一麻袋仙丹雄赳赳气昂昂地去前线刷经验,结果还没走到一半,人家顾大将军已经把怪给清空了。他这算不算是去边关公费旅游了一趟?】
两日后。
大周皇宫,太和殿。
老皇帝为了彰显皇恩浩荡,也是为了洗刷前阵子大皇子和林贵妃丑闻带来的阴霾,特地在太和殿设下最高规格的庆功宴,为镇守北境十年、终获大捷的顾大将军接风洗尘。
太和殿内,文武百官齐聚,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。
盛明珠作为皇上跟前的第一大红人、新晋的摄政王妃,自然被安排在了离龙椅最近、视线最好的绝佳吃瓜位上。
萧珩今日破天荒地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蟒袍,衬得他那张冷峻的脸庞多了几分温润。他正慢条斯理地替盛明珠剥着荔枝,剥好一颗便放在她面前的青瓷小碟里。
“微臣顾震,叩见皇上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粗犷嗓音。
一个身穿银色连环铠、满脸络腮胡子、浑身透着肃杀血气的魁梧汉子,大步跨入殿内,单膝跪地,行了个标准的军礼。
正是大周朝的柱石之臣,镇北大将军顾震。
也是京城第一纨绔顾少晏的亲爹。
“爱卿快快免礼!赐座!”
老皇帝看着这位忠心耿耿的老臣,眼角竟泛起了几丝真情实感的泪花。这满朝文武,细作、贪官、私生子一抓一大把,也就只有这位老将军,是真的在拿命替他守着大周的江山啊。
“微臣谢皇上恩典。”
顾震站起身,却没有立刻入座。
他那张被边关风沙吹得粗糙的脸上,罕见地闪过一丝忸怩。他搓了搓蒲扇般的大手,转头冲着殿外喊了一声。
“柳儿,进来吧。”
随着这声呼唤,一个身穿素白罗裙的女子,低垂着头,迈着细碎的步子走进了太和殿。
这女子身形纤弱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她头上没有多余的珠翠,只用一根木簪挽着发髻。一张小脸生得楚楚可怜,眼眶微红,像只受惊的小兔子,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生出保护欲。
大殿内的喧闹声瞬间小了许多。
群臣面面相觑。这庆功宴上,顾大将军怎么带了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上来?
坐在女眷席首位的将军夫人顾杨氏,看到这一幕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顾夫人出身武将世家,性格刚烈如火。十年来,丈夫镇守边关,她一个人在京城拉扯儿子,打理将军府上下。两人聚少离多,但感情一直笃厚。
今日丈夫凯旋,她本是满心欢喜。可现在,丈夫竟然带着一个狐媚子大喇喇地上了太和殿?
“皇上。”
顾震单膝跪下,指着那白衣女子,声音洪亮如钟。
“微臣此次在落雁谷遭遇北狄伏击,身中奇毒,险些丧命。全靠这位医女柳儿,不顾自身安危,割肉放血为臣引毒,微臣才能捡回一条老命,替大周守住北境!”
顾震说着,眼底满是感动与愧疚。
“柳儿孤苦无依,又为了救臣毁了清誉。微臣是个粗人,不懂什么弯弯绕绕。微臣恳请皇上赐婚,微臣想纳柳儿为平妻,许她一世荣华!”
平妻!
这两个字一出,太和殿内瞬间炸开了锅。
大周律例,平妻的地位仅次于正室,甚至可以与正室平起平坐,掌管内宅大权。顾大将军这是要宠妾灭妻啊!
“顾震!你个忘恩负义的老匹夫!”
顾夫人忍无可忍,拍案而起。
她连皇上面前的仪态都顾不上了,大步冲到殿中央。那双凌厉的丹凤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,指着顾震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老娘在京城替你操持家业、孝敬公婆,你倒好,在边关打了胜仗,就带个小妖精回来恶心老娘?还想纳为平妻?我呸!”
顾震被妻子骂得老脸通红。
他梗着脖子,试图辩解:“夫人,你莫要胡搅蛮缠!柳儿救了我的命,我堂堂七尺男儿,怎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事!”
“好一个有情有义的镇北大将军!”
顾夫人怒极反笑,眼眶却控制不住地红了。
她猛地拔下头上的金簪,狠狠摔在顾震脚下。
“既如此,这将军府的主母我不当了!顾震,今日当着皇上和满朝文武的面,你我恩断义绝,和离!”
这硬核的休夫宣言,震得满殿朝臣鸦雀无声。
那白衣医女柳儿见状,立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夫人息怒……都是柳儿的错。柳儿不要什么平妻之位,柳儿只求能在将军身边做个端茶倒水的奴婢,伺候将军和夫人……”
她一边哭,一边膝行着想要去拉顾夫人的裙摆。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,那副柔弱无骨的姿态,衬得顾夫人越发像个咄咄逼人的泼妇。
顾震心疼坏了,一把将柳儿拉进怀里护着,怒视着妻子:“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!柳儿如此深明大义,你为何就容不下她!”
【啧啧啧,这宅斗戏码,经典啊!】
盛明珠坐在太师椅上,一边往嘴里塞着萧珩剥好的荔枝,一边在心里兴奋地搓手。
【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,绿茶白莲花对战暴躁原配。这顾大将军在战场上是个王者,在后院里简直就是个青铜瞎子。】
老皇帝坐在龙椅上,听着盛明珠的心声,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。
这丫头,刚才还一本正经地谢恩,现在一看到有瓜吃,本性就暴露无遗了。不过,他现在对盛明珠的“腹语广播”已经产生了严重的依赖症。
他端起茶盏,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,满心期待着盛明珠能扒出这白衣医女的底裤,好让他看看这出闹剧该怎么收场。
【不过这医女段位挺高啊。这哭戏,这楚楚可怜的眼神,这以退为进的手腕。要是白姨娘有她这本事,估计早就在侯府称王称霸了。】
盛明珠端着下巴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靠在顾震怀里嘤嘤哭泣的柳儿。
就在她准备把这当成一场普通的家庭伦理剧来看,顺便吐槽几句大猪蹄子的时候。
脑海里的系统空间内。
一直负责全图扫描的小红线,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至极、甚至盖过了殿内争吵声的最高级别红色警报!
刺目的红光在识海里疯狂闪烁,震得盛明珠脑瓜子嗡嗡作响。
盛明珠看着那个哭得楚楚可怜、柔弱无骨的医女,正打算一边磕瓜子一边看宅斗戏。脑海里的小红线却发出了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