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盛明珠!你个贱人!还我命来!”
伴随着这声犹如厉鬼索命般的嘶嚎。
那个浑身脏污、散发着刺鼻恶臭的人影,像一颗炮弹般撞开了花厅外最后一道防线。直挺挺地扑向了坐在主位上、正准备夹一块红烧狮子头的盛明珠。
“护驾!保护王妃!”
夜影反应最快,长剑瞬间出鞘,挡在了盛明珠身前。
萧珩更是眼疾手快,一把将盛明珠拉入自己宽大的怀抱,同时宽袖一挥,一股强劲的罡风直接将那个扑过来的人影掀飞了出去。
“砰!”
那人影重重地砸在花厅中央的汉白玉地砖上,滚了两圈才停下。
满堂的宾客和下人全吓傻了。
这可是摄政王妃的回门宴啊!谁敢在这个时候来触武安侯府和摄政王府的霉头?
盛明珠从萧珩怀里探出脑袋。
【小红线,这又是哪来的要饭花子?这味道也太上头了,简直比倒夜香的老头还要酸爽。】
她捏着鼻子在心里疯狂吐槽。
【明珠珠!你仔细看看她的脸!】
小红线在系统空间里翻开姻缘簿,语气里满是惊讶,【这哪是要饭的,这是那个被流放的假千金,盛如月啊!】
盛如月?
盛明珠和在场的盛家人皆是一愣。
地上的那个人影艰难地爬了起来。
她身上那件原本应该在流放路上穿着的囚服,此刻已经被撕扯成了破布条,勉强蔽体。那张曾经娇艳如花、在侯府里精心保养了十四年的脸蛋,如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污和冻疮。
颧骨高高突起,眼眶深陷。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,燃烧着一种名为嫉妒和绝望的疯狂火焰。
要不是那轮廓还依稀有着几分昔日的影子,谁能相信,这竟是那个曾经名满京城的武安侯府二小姐?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武安侯盛震天猛地站起身,虎目圆睁。
“你不是应该在流放去极北之地的路上吗?难道你敢杀害官差,潜逃回京?!”
盛如月听到盛震天的质问,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。
“爹爹……”
她伸出那双沾满泥垢和黑血的手,试图去抓盛震天的衣摆,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。
“月儿好苦啊……流放的路上,他们不给饭吃,还拿皮鞭抽我。我好不容易才趁着夜色逃出来。爹爹,你救救月儿吧,我是你养了十四年的女儿啊!”
她一边哭喊着,一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瞥门外那些探头探脑的京城百姓。
没错,她就是来碰瓷的!
她知道自己杀官潜逃是死罪。她这一路靠着吃野草、喝脏水才逃回京城。她要在大庭广众之下,在盛明珠最风光的回门宴上,装可怜博同情。
她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,盛明珠这个真千金是多么恶毒,而武安侯府又是多么冷血无情。只要舆论的压力足够大,只要盛震天念及旧情,她或许还能在这京城里谋得一线生机!
【卧槽!这绿茶婊的生命力也太顽强了吧!】
盛明珠在心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。
【流放三千里还能逃回来?这体能,不去参加奥运会马拉松真是屈才了。】
【小红线,她这算盘打得挺响啊。想玩道德绑架这一套?也不看看姑奶奶我是干什么吃的。本算盘精今天就让她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‘墙倒众人推’!】
盛明珠拍了拍手,正准备站出来,用她那毒舌把盛如月骂得狗血淋头。
可还没等她开口。
坐在她身边的苏氏,突然猛地站了起来。
苏氏那张向来温婉柔弱的面庞,此刻冷若冰霜。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掉眼泪,也没有躲在盛震天身后。
她大步走下台阶,径直走到盛如月面前。
“娘……”
盛如月见苏氏走近,以为自己的苦肉计奏效了。她眼底闪过一丝狂喜,伸手就想去抱苏氏的腿。
“啪!”
“啪!”
清脆响亮的两记耳光,毫不留情地扇在了盛如月的脸上。
苏氏这两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。直接把盛如月打得眼冒金星,嘴角瞬间撕裂,两颗带着血丝的牙齿混合着污血喷了出来。
“谁是你娘!”
苏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,只有彻骨的寒意。
“你那个水性杨花、跟马夫苟且的亲娘,已经在顺天府的大牢里畏罪自杀了!你这个鸠占鹊巢、偷了我明珠十四年人生的孽种,也配叫我娘?”
苏氏每说一个字,就像一把尖刀扎在盛如月的心上。
“你还有脸回来哭惨?你在流放路上受的那些苦,能抵得上我明珠在乡下吃泔水、睡柴房十四年的万分之一吗!”
“滚!别脏了我侯府的地界!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霸气侧漏。
不仅把盛如月骂懵了,连盛明珠都忍不住在心里为亲妈疯狂鼓掌。
【帅呆了我的包子妈!这觉醒速度,简直是坐了火箭啊!】
盛如月捂着红肿的脸颊,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氏。她怎么也想不明白,那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、连句重话都不敢说的养母,怎么会变得如此狠厉。
“你……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!”
盛如月见软的不行,索性撕破脸皮,指着盛明珠歇斯底里地咆哮。
“就算我不是亲生的,我也在你们跟前尽了十四年的孝!她盛明珠算什么东西?一个乡下长大的野丫头,不过是凭着几分狐媚手段勾引了摄政王,你们就全家都去捧她的臭脚!”
“无耻之尤!”
一道清朗却饱含怒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新科状元盛修竹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,大步跨出。
他指着地上的盛如月,浑身的书生气在此刻化作了锋利的文人笔刀。
“《孝经》有云,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。你不仅身世不堪,更在明珠回府之时,百般刁难,甚至在茶中暗下断肠散意图谋杀亲姐!”
盛修竹字字珠玑,掷地有声。
“似你这等心肠歹毒、不忠不孝、罔顾人伦的毒妇。我盛家留你一命流放,已是仁至义尽。你竟还敢大放厥词,污蔑郡主与摄政王清誉。你简直是不知廉耻,死有余辜!”
【哇哦,大哥这文化人骂街就是不一样。不带一个脏字,却把人骂得连祖坟都冒青烟了。】
盛明珠在心里默默点赞,嗑瓜子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盛如月被这连番的痛骂逼得退无可退。
她环顾四周。那些曾经对她阿谀奉承的丫鬟婆子,此刻看着她的眼神里全是鄙夷和嫌恶;那些曾经与她交好的世家千金,更是躲得远远的,像躲避瘟神一样。
她彻底疯了。
“我杀了你!盛明珠!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盛如月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,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尖锐的石头,猛地从地上弹起,疯狂地扑向盛明珠。
“找死!”
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。
二哥盛修明宛如一尊铁塔般挡在了盛明珠身前。
他连兵器都没拿。只是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,随意地往前一挥。
一股强悍的内力罡风喷薄而出。
盛如月那瘦骨嶙峋的身体,就像一片破败的落叶,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,重重地砸在侯府大门外的青石板上。
“噗——”
她再次呕出一大口鲜血,浑身的骨头仿佛散了架一般,再也爬不起来。
“来人!”
盛修明冷冷地俯视着她,“把这杀官潜逃的钦犯捆了!立刻送交顺天府尹,按大周律例,秋决改斩立决!”
几个护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,粗糙的麻绳瞬间将盛如月绑成了粽子。
在被拖走的那一刻。
盛如月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高台之上的盛明珠。
她看到那个抢走了她一切的女孩,正安安稳稳地坐在那把太师椅上。摄政王萧珩正温柔地替她剥着葡萄皮,全家人都众星捧月般地围着她。
而她,却要在绝望中走向刑场。
“不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我才是侯府千金……我是大皇子妃……”
盛如月在极度的落差和绝望中,彻底疯癫了。她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,又哭又笑,被官府的人像拖死狗一样拖走,消失在长街尽头。
侯府门前。
百姓们看着这一幕,纷纷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呸!这等恶毒的女人,真是死有余辜!”
“还是咱们福宁郡主福大命大,有这等好家人护着。”
一场闹剧,不仅没能毁掉盛明珠的名声,反而让全京城的人都看到了武安侯府全家护短的决心。
盛明珠坐在椅子上,看着亲妈、大哥和二哥为了保护她而展露出的锋芒。
她那颗一直用来算计金银财宝的心,突然没来由地软了一下。
【这家人……好像还挺不错的。】
她在心里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【算了,以后多从财神老登那里薅点仙丹回来,给他们补补身子吧。】
然而。
还没等侯府众人坐下来继续吃这顿回门宴。
处理完烂摊子,边关突然传来八百里加急战报,整个京城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