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“国师的暗线”五个字,盛明珠鄙夷地翻了个白眼。
她那双清澈水润的鹿眼,看着像滩烂泥一样被按在地上的北狄皇子拓跋宏。原本用来伪装柔弱的素白罗裙已经被撕成了布条,露出上半身结实的肌肉,在太和殿明晃晃的灯火下,显得格外滑稽且辣眼睛。
刚才还在外面打扫庭院的几个粗使大妈,听到殿里的动静探头看了一眼。
“哎哟喂!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会玩!”一个大妈捂着眼睛,指缝却漏得老大,小声跟旁边的同伴嘀咕,“穿女人的裙子就算了,胸口连二两肉都没有,这身段也太寒碜了!真是辣眼睛哟!”
拓跋宏被这大妈的市井之言气得脸红脖子粗,下巴脱臼发不出声音,只能在喉咙里发出“呼哧呼哧”的粗喘。
他恶狠狠地瞪着龙椅上的老皇帝,哪怕成了阶下囚,眼底那股属于北狄皇室的狂傲与残忍依旧没有熄灭。
只要国师大人的情报网还在。大周的军机布防图就会源源不断地送往北狄!等北狄的铁骑踏破这京城的大门,他定要把这太和殿里所有人的皮给活剥了!
【切,你那国师就是个废物。还暗线遍布京城呢,我看他是把脑子落在草原上忘带过来了吧。】
盛明珠在识海里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。
她手里捏着一颗萧珩刚剥好的荔枝,晶莹剔透的果肉在唇齿间爆开甜汁。那清脆响亮、带着浓浓看好戏意味的心声,瞬间在太和殿上空开启了全频道立体声广播。
坐在龙椅上的老皇帝,原本被拓跋宏那番嚣张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那只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手,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。北狄国师的名头他听过,那是北狄皇帝最信任的智囊,手段阴毒。若这京城里真的还潜伏着一张庞大的敌国情报网,那他这大周的江山岂不是成了筛子,随时都会倾覆?!
可当盛明珠那充满不屑的心声传来时,老皇帝紧绷的神经奇迹般地松懈了几分。
来了来了!
福宁郡主那无孔不入的“情报雷达”又开始工作了!老皇帝默默地竖起耳朵,连呼吸都放慢了半拍。
【小红线,来,给这位男扮女装的皇子殿下开开眼!让他听听他引以为傲的王牌情报网,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!】
系统空间里,小红线抱着泛着金光的姻缘簿,笑得满地打滚。
【好嘞明珠珠!这瓜简直能让人笑掉大牙!】
【这北狄国师在京城埋得最深的一个暗哨,是个在城西卖豆腐的壮汉。这人平时装得憨厚老实,其实是专门负责收集城防营换防路线的。】
【结果呢?】盛明珠在心里充当着完美的捧哏。
【结果他天天在城西卖豆腐,卖着卖着,竟然跟柳丞相养在城西的二号外室——那个寡妇西施看对眼了!】
小红线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。
【昨天晚上,柳丞相十八个外室的事儿曝光被抄家。那卖豆腐的暗哨生怕寡妇西施被牵连,连夜带着国师发给他的活动经费,跟那个寡妇私奔啦!两人现在估计都快跑到江南去过没羞没躁的神仙日子了!】
“噗——咳咳咳!”
礼部尚书正在喝茶压惊,听到这番心声,一口茶水直接喷在了前面的同僚后背上。
太和殿里的百官们一个个憋得面红耳赤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。
他们之前还在为柳丞相那十八个外室的瓜震惊,没想到这瓜竟然还有后续!北狄的王牌间谍,竟然拿着经费,带着丞相的外室跑路了?!
这大周的朝堂和敌国的情报网,简直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!
拓跋宏虽然听不到盛明珠的心声,但他能看到满朝文武那诡异的表情。没有惊恐,没有慌乱,甚至有人在低头憋笑。
怎么回事?
这些软弱的大周文官,听到国师的情报网难道不应该吓得跪地求饶吗?!
【别急别急,还有更离谱的。】
盛明珠拍了拍手上的果汁残渣,继续在识海里疯狂点名。
【国师安排在兵部里的那个最关键的细作,是个管库房的从六品主事。这可是能接触到大周兵器采买数量的核心人物。】
【他呢?他倒是没跟女人私奔。】
【他是个无可救药的烂赌鬼!前天晚上在城南的长乐坊,不仅把自己的家底输了个精光,连国师用来联络的暗号密信和信物,都一并抵押给了赌坊的老板!】
【他现在输得连条底裤都不剩了,身上还背着高利贷。据说他正准备今天下午去顺天府衙门自首。他觉得,在大牢里吃免费的牢饭,总比被赌坊的打手追着砍要安全得多。】
【哦对了,他打算用北狄细作的身份去邀功,说不定还能混个单人牢房呢!】
这一下。
老皇帝是彻底憋不住了。
他那张威严的脸庞因为极力忍笑而扭曲变形,腮帮子鼓得像只藏食的松鼠。
他大周的顺天府大牢,什么时候成了敌国细作躲债的避难所了?这北狄国师找的都是些什么卧龙凤雏啊!
萧珩坐在盛明珠身侧,那双幽深冷厉的凤眸里,也难得地染上了一抹笑意。
他看着身边这个眉眼弯弯的小王妃。
她就像个无所不能的神明,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朝堂上,用最滑稽、最不讲理的方式,将那些深不可测的阴谋诡计,硬生生地扯成了一地鸡毛的市井笑话。
“唔……呜呜……”
拓跋宏被按在地上,拼命地挣扎着。
他虽然听不见心声,但他看着老皇帝和满朝文武那憋笑的模样,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。
他可是高贵的北狄皇子!他是在用生命威胁大周的江山!他们凭什么不害怕?!凭什么用这种看猴戏的眼神看着他!
【哎,这皇子也是个可怜人。】
盛明珠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像条蛆一样扭动的拓跋宏,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【他要是知道,他在这里男扮女装、连命都搭上了。而他那个足智多谋的国师大人,其实是个弱鸡,前天吃烤羊腿拉肚子,在王帐里当着北狄皇帝的面放了个惊天响屁。他会不会觉得这辈子活得挺憋屈的?】
【小红线,你说我要是把这些告诉他,他会不会当场气疯?】
【明珠珠,你太损了!不过我喜欢!】小红线在空间里激动地搓手。
盛明珠微微倾身。
她那张白嫩俏丽的脸上挂着一丝无辜的笑容,声音清脆悦耳,在这安静的太和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那个……北狄的皇子殿下。”
盛明珠伸出葱白的手指,指了指拓跋宏,“你刚才说国师的暗线遍布京城。你说的那个暗线,是城西卖豆腐、带着寡妇私奔的那个壮汉呢?”
拓跋宏猛地瞪大眼睛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。
他怎么会知道城西的卖豆腐暗桩?!
“还是说,是兵部那个输光了裤衩、正准备去顺天府衙门自首换牢饭吃的管库主事啊?”
盛明珠歪了歪脑袋,一脸的纯真烂漫。
“哦,对了。顺便告诉你一声,你们那位神机妙算的国师大人,这两天拉肚子拉得腿都软了。估计没空来救你了。”
轰!
盛明珠这轻飘飘的三句话,犹如三把巨锤,狠狠地、毫不留情地砸在拓跋宏的心理防线上。
他引以为傲的王牌情报网!他用男扮女装、忍辱负重换来的国仇家恨!
在这一刻。
在这个女人嘴里,变成了一个个市井八卦,变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!
她怎么会知道?!
她到底是个什么怪物!
拓跋宏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珠,因为极度的惊骇与愤怒,几乎要凸出眼眶。他死死盯着盛明珠那张笑吟吟的脸,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野兽濒死前的凄厉“嗬嗬”声。
急火攻心。
气血逆流。
极致的屈辱与信仰的崩塌交织在一起,瞬间冲破了他心脏的承受极限。
“噗——!”
拓跋宏猛地喷出一大口乌黑的鲜血,那血甚至溅到了旁边御林军的铁甲上。
他那张扭曲变形的脸上,双眼猛地向上翻起,露出大片骇人的眼白。
紧接着,他那粗壮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两下,脖子一歪。
彻底没了声息。
静。
太和殿内再次陷入死寂。
一个御林军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了探拓跋宏的鼻息,又摸了摸他脖颈的大动脉。
随后,那御林军抬起头,满脸见鬼般地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盛明珠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皇、皇上……他……他断气了!”
被活活气死了!
堂堂北狄皇子,在战场上刀枪不入,竟然被福宁郡主轻飘飘的三句话,当场气得心脉俱断,白眼一翻直接归西了!
老皇帝坐在龙椅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看看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,再看看旁边那个正剥着荔枝、一脸“我什么都不知道”的盛明珠。
老皇帝默默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。
以后不管这丫头要多少吃瓜费,他就算是把内务府的太监都裁了,也绝对不能拖欠她一个铜板。这活祖宗的嘴,比摄政王的刀还要杀人不见血啊!
千里之外的北狄王帐内,正在做法的国师猛地喷出一口黑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