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,皇上。”
盛明珠拨弄了一下手里的纯金小算盘,那清脆的珠玉碰撞声在寂静的太和殿内显得格外突兀。“亲兄弟还明算账呢,咱们是不是先谈谈吃瓜费的事儿?”
这没心没肺、透着浓浓市井财迷气息的一句话,就像一盆带着冰渣子的冷水,兜头浇在了老皇帝那悲情凄凉的帝王伤感上。
老皇帝脸上的悲愤瞬间僵住了。
他那双还挂着半滴浑浊老泪、红肿不堪的眼睛,直愣愣地盯着盛明珠手里那把在烛光下闪烁着土豪金光芒的算盘,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吃瓜费?
他这大周的江山都快被人给掏空了!他这个九五之尊、天下共主,刚刚经历了被绿、被细作背叛、被乱臣贼子逼宫的三重极限暴击,甚至差点连命都没了!
这丫头作为大周的臣民,不仅没有表现出该有的诚惶诚恐、誓死效忠,也没有半点对他这个可怜老人的同情。反而在这个节骨眼上,掏出算盘要跟他结账?!
萧珩站在盛明珠身后,看着老皇帝那副像活吞了一整只死苍蝇般便秘的表情,不得不将手握拳抵在唇边,强行压下那抹几乎要溢出嘴角的笑意。
他这小王妃,真是一如既往的爱财如命,且胆大包天。这趁火打劫、雁过拔毛的本事,怕是连户部最黑心的账房先生见了,都要甘拜下风,直呼祖师爷。
“你……你要跟朕算账?”
老皇帝指着盛明珠,手指哆嗦着。他气得吹胡子瞪眼,却又不敢真的发火,生怕这小祖宗一生气直接撂挑子不干了。
“皇上此言差矣。”
盛明珠收起脸上的算计,瞬间换上了一副无辜又委屈的模样。她眨巴着那双清澈水润的鹿眼,看起来要多纯良有多纯良。
“臣女这可不是算账,这是明码标价的合理劳动报酬啊!”
盛明珠上前一步,振振有词地辩解道:“您想啊,臣女这‘人形测谎仪’开启一次,那可是要耗费极大的精气神的。昨天一整个晚上,臣女为您揪出了那么多隐藏极深的乱臣贼子,这脑细胞都不知道死了多少,头发都掉了好几根呢。”
她叹了口气,一副为国捐躯的痛心模样。
“您总不能让马儿跑,又不让马儿吃草吧?臣女这吃瓜也是个体力活啊!”
【就是就是!老皇帝这算盘打得比我还精呢。想白嫖姑奶奶我?没门!】
盛明珠在识海里疯狂吐槽,手上拨弄算盘的速度却越来越快,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在敲击着老皇帝脆弱的神经。
【小红线,把昨晚的账单给我拉出来!今天咱们必须狠狠敲这老抠门一笔。不然怎么对得起我熬的这两个通宵?我的护肤品可是很贵的!】
小红线在系统空间里兴奋地翻开姻缘簿的计费副卷,金光大作。
【收到!明珠珠!账单已经准备完毕,请开始你的表演!】
盛明珠清了清嗓子,那双清澈的鹿眼里,瞬间燃起了对金钱最原始、最狂热的渴望。她也不管老皇帝同不同意,直接开启了夺命连环报价模式。
“皇上您听好了。”
盛明珠一边单手熟练地拨弄着算盘珠子,一边竖起青葱般的水葱指,开始一项项列举自己的丰功伟绩。
“第一,臣女揪出了意图谋反的柳丞相,粉碎了他逼宫篡位的阴谋,替您保住了这大周的江山。这救国之功,怎么着也得值个一百万两白银吧?”
老皇帝倒吸了一口冷气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一百万两!这丫头还真敢开口!她怎么不去抢国库!
“第二,臣女扒出了潜伏十年的北狄细作林贵妃,替您清除了后宫最大的隐患,阻止了我国军机布防图的进一步泄露,还间接救了您的命。这抓高级间谍的惊险费,五十万两,不过分吧?”
盛明珠根本不给老皇帝插话和讨价还价的机会,继续疯狂输出。
“第三,臣女揭穿了三皇子是私生子的真相,避免了大周皇室血脉被混淆,阻止了一个野种登上龙椅。这保住皇家颜面和血统纯正的精神损失费,三十万两,公道吧?”
“还有还有!”
盛明珠越算越兴奋,手里的金算盘噼啪作响,仿佛那已经不是算盘,而是一座正在向她招手的金山。
“臣女还附赠了柳丞相十八个外室的豪华绿帽套餐,让您和满朝文武看了场免费的年度家庭伦理大戏。这独家新闻娱乐观影费,十万两!”
“查出钱万贯那个巨贪隐藏在祖坟地宫里的三百万两赃款,这绝密线人带路费加提成,少说也得五十万两!”
“林林总总加起来……”
盛明珠白嫩的手指在算盘上猛地一拨,将最后一排珠子定格。
“一共是二百四十万两白银!”
她抬起头,冲着老皇帝露出一个灿烂无比、宛如春花绽放的甜美笑容。
“皇上,臣女这都是按市场最低友情价给您算的。看在咱们合作还算愉快的份上,抹个零头,您给个二百万两现银就行。”
太和殿内,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就连刚才还在偷偷打量盛明珠、心里暗自佩服的大太监李玉,此刻也吓得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直接跪趴在了地上。
二百万两!
这福宁郡主是穷疯了吗?!
大周朝风调雨顺时,一年的国库总收入也不过才八百多万两!她这一张嘴,就要了国库四分之一的进项!这哪里是算账,这分明是提着刀、明火执仗地在抢劫国库啊!
老皇帝听着那一串串砸得他头晕眼花的天文数字,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。刚压下去的那口老血,又差点顺着喉咙涌上来。
他死死盯着盛明珠,气得下巴上那撮仅剩的白胡子都在乱颤。
“你……你这丫头!你狮子大开口!你敲竹杠敲到朕的头上来了!”
老皇帝气得直拍床榻。
“朕这国库早就被钱万贯那狗贼掏成了一个空壳子,连西北将士的军饷都发不出来!朕去哪里给你弄二百万两白银!”
老皇帝虽然愤怒咆哮,但心里却诡异地生出一种无可奈何的妥协感。
若是换做别人,敢在他这个九五之尊面前这般放肆勒索,他早就毫不犹豫地下令禁军将其拖出去乱棍打死、千刀万剐了。
可眼前这个丫头不行。
她不仅是手握重兵的摄政王萧珩未过门的妻子。更是他现在唯一能倚仗、能看透这满朝文武虚伪面具的“活神仙”。
这大周的朝堂上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细作?还有多少像柳宗元和钱万贯这样隐藏极深的贪官污吏?他全指望这丫头的心声来帮他一一排雷。
若是真把她惹急了。
她罢工不干了,或者干脆跑去北狄那边吃瓜爆料,那大周朝才真的要在内忧外患中彻底亡国了!
【切,哭穷谁不会啊。】
盛明珠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毫不留情地揭穿老皇帝那点虚伪的底牌。
【你那太和殿外面的广场上,现在还堆着萧珩连夜从钱家祖坟里挖回来的三百万两赃款呢!那可是实打实、白花花的现银!】
【我不过是要个二百万两跑腿费,你扣除我的费用,还能白白净赚一百万两进国库呢!这笔买卖你简直是只赚不赔,你这老头还有什么不知足的?】
老皇帝的心声再次被当众无情戳穿。
他那张老脸瞬间一红,有些尴尬地用拳头抵住嘴唇,剧烈地咳嗽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窘迫。
是啊。
那三百万两赃款,若不是这丫头精准报点,他这辈子恐怕都别想找回来。
用二百万两买这丫头的忠心,买一个干干净净、没有细作和叛徒的大周朝堂,买他自己晚年的高枕无忧和江山稳固。
这笔账,仔细算算,其实是他赚了!而且是赚大了!
老皇帝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。
他看着盛明珠那副不见兔子不撒鹰、算盘打得精刮的财迷模样。突然觉得,这丫头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、清正廉明,背地里却捅刀子、挖国库墙角的伪君子要可爱得太多了。
贪财好啊。
贪财的人最简单。只要给够了钱,满足了她的胃口,就最好控制。
“好!”
老皇帝深吸了一口气,猛地一拍龙床的床沿,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。
“二百万两就二百万两!朕给了!”
老皇帝这一声大喝,不仅惊呆了跪在地上的李玉和太医们。连一直双手抱臂看戏的萧珩,都忍不住挑了挑眉,多看了他一眼。
他这向来视财如命的铁公鸡皇兄,竟然真的肯为了这丫头,从刚找回来的国库里大出血?
老皇帝咬了咬牙,大手一挥,对着大太监李玉下了一道让满朝文武吐血的圣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