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如鬼魅般掠过。萧珩的手指如铁钳般,精准无误地卸掉了林贵妃的下巴。
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林贵妃吃痛,闷哼一声。她那张伪装成老妪的脸孔因为脱臼而显得扭曲怪异,嘴巴无力地大张着,口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流下。
那颗藏在槽牙里的毒囊,被萧珩骨节分明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抠了出来,随手扔进旁边的夜香桶里。
“带走,押入诏狱!”
萧珩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他厌恶地拿出一块雪白的丝帕,擦了擦碰过林贵妃的手指,然后将帕子像丢垃圾一样丢掉。
城门上的赵铁柱看着这一幕,激动得猛拍大腿,手里的瓜子壳抖落了一地。
活阎王不愧是活阎王啊!这出手速度,这嫌弃的眼神,简直绝了!当然,最厉害的还得是能未卜先知、指哪打哪的福宁郡主!
半个时辰后。
锦衣卫诏狱。
这里是大周朝最阴暗、最血腥的地方。常年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肉类烧焦的味道。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。
林贵妃已经被除去了易容和伪装。
她穿着一身单薄囚服,被粗大的铁链呈大字型绑在十字木桩上。
虽然沦为阶下囚,但她眼中却没有丝毫恐惧,反而透着一种死士特有的狂热与嚣张。
“萧珩!有种你就杀了我!”
林贵妃下巴已经被接上,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狞笑着挑衅。
“你们大周的酷刑,我从小在北狄的死士营里全都尝过一遍!想从我嘴里套出我大北狄的情报网?做梦!我就是死,也要拉着大周的江山一起陪葬!”
负责审讯的锦衣卫指挥使眉头紧锁。
这女人骨头硬得很,连最残酷的剥皮之刑都吓不住她。若是她咬死不说出京城里的其他细作,那大周朝堂就如同悬着一把随时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寝食难安。
萧珩负手站在牢房门外,深邃的凤眸里翻滚着杀意。
他正欲开口下令用极刑。
盛明珠却打了个哈欠,不知道从哪搬来一个小马扎,慢悠悠地在牢门外坐了下来。
她手里捧着一碟在来的路上顺手买的炒栗子,“咔哒”剥开一颗扔进嘴里,嚼得津津有味。
【还死士营呢,吓唬谁啊?】
盛明珠在识海里翻了个白眼。
【小红线,开全图扫描!给我把这老绿茶底裤扒了!我倒要看看她这北狄的情报网有多牛逼。】
系统空间里,金光大作,小红线的萝莉音瞬间响彻盛明珠的脑海。
【收到!明珠珠!这情报网简直弱爆了!】
盛明珠清了清嗓子,那带着浓浓戏谑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声,精准地传入了萧珩和锦衣卫指挥使的脑海中。
【咳咳,各位请竖起耳朵,北狄在京城潜伏十年的‘惊天’情报网大揭秘开始啦!】
【第一号据点,城东春风楼后院洗碗的那个胖大妈!她每天负责把京城官员去嫖娼的八卦写在盘子底,然后由倒泔水的叫花子运出去!】
锦衣卫指挥使听到这里,眼睛猛地瞪大,立刻转身对身后的手下打了个手势。手下会意,迅速带人冲出诏狱去抓人。
林贵妃被绑在木桩上,听不见心声。她看着锦衣卫突然跑出去,心里涌起一丝不安,但还在强作镇定。
【第二号据点,就更好笑了。】
盛明珠剥栗子的速度越来越快,心里的吐槽也越发犀利。
【竟然是城南卖狗皮膏药的那个瞎子!他负责收集朝廷武将的兵器采买数量。他们接头的暗号绝了!‘天王盖地虎,狗皮膏药补一补’!只要对上暗号,瞎子就偷偷把情报塞在膏药里递过去!】
【哈哈哈!这暗号是哪个脑残想出来的?北狄人是没读过书吗?】
萧珩站在一旁,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。
这暗号……确实让人难以评价。但不可否认,这招大隐隐于市,确实骗过了大周所有的密探。
锦衣卫的脚步声在诏狱里来回穿梭。随着盛明珠的心声播报,一个个隐藏极深的暗桩被迅速锁定、拔除。
【第三十六号据点……哎哟,这可是条大鱼啊!】
盛明珠突然坐直了身子,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。
【竟然是户部侍郎家里那个刚从乡下接来的远房表侄女!这细作不仅负责偷户部的账本,还跟那侍郎大人……咳咳,搞起了禁忌之恋呢!】
【这大周朝堂,还真是个巨大的绿帽批发市场啊!】
萧珩转过头,看着坐在小马扎上嗑栗子的盛明珠,眼底满是无奈与惊叹。
这丫头。
大周锦衣卫和北府军耗费数年都查不到的敌国暗网。
她就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一样,一边嗑着零食,一边轻描淡写地全给抖搂出来了。而且连人家接头的暗号和私生活都扒得一干二净!
林贵妃看着锦衣卫一波一波地跑出去,回来时脸上都带着狂喜的神色。
她心底那股不安,终于化作了实质性的恐惧。
他们去干什么了?为什么锦衣卫指挥使看她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?
难道……难道她苦心经营十年的情报网,真的暴露了?!
不可能!这绝对不可能!这份名单,除了她和北狄国师,这世上绝无第三个人知晓!
【说到这北狄国师啊……】
盛明珠的心声并没有停止,反而话锋一转,抛出了一个更炸裂的私人八卦。
【这老东西表面上仙风道骨,其实是个肠胃不好的弱鸡!】
【小红线说,这国师昨天晚上吃多了烤羊腿,拉了一晚上的肚子。今天早上在北狄王帐里议事的时候,一个没憋住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放了个奇臭无比的惊天响屁!】
【北狄皇帝当时脸都绿了,差点没拿马鞭抽死他!这会儿估计还在帐篷里蹲坑呢!】
“噗——”
锦衣卫指挥使再也憋不住了,直接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狂笑起来。
萧珩也是忍俊不禁,他修长的手指抵住眉心,强行将那抹笑意压了下去。
被绑在木桩上的林贵妃,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。
她引以为傲的死士营训练,她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。在锦衣卫的狂笑声中,在自己十年心血莫名其妙被连根拔起的绝望中。
彻底崩塌了。
她不知道大周人是怎么做到的,但她知道,她输了。输得连一条底裤都没剩下。
“杀了我……杀了我!”
林贵妃歇斯底里地惨叫着,像一个真正绝望的疯子。
“别急,留着她的命。明日,本王要用她的血,祭奠大周战死沙场的英魂。”
萧珩冷冷地丢下这句话,转身拉起坐在小马扎上的盛明珠,走出了这充斥着血腥与绝望的诏狱。
敌国在京城潜伏十年的情报网,在盛明珠一场犹如听相声般的八卦播报中,一夜清零。
天色大亮。
初冬的晨曦洒在京城的青石板街道上,透着一股驱散阴霾的清冷与生机。
满载而归的盛明珠打了个哈欠,拍了拍因为吃了一晚上瓜而有些发酸的腮帮子,准备回侯府好好补个回笼觉。
皇宫里却突然传来急召。
一个小太监骑着快马,满头大汗地拦住了萧珩的马车。
“王爷!郡主!皇上醒了!皇上醒了!”
小太监急得都快哭出来了,声音尖利刺耳。
“皇上死活不让太医靠近,非要见福宁郡主一面!说是……说是要听郡主说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