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、大小姐!不好了!摄政王……摄政王殿下带着人,抬着几百口大红色的箱子,把咱们侯府大门给堵了!”
管家李叔因为过度惊恐,嗓音破了音,像一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鸭。
盛明珠刚端起茶盏的手一顿。
【几百口箱子?大红色?堵门?】
这几个关键词在她脑海里迅速拼凑,小红线在系统空间里激动得一蹦三尺高,抱着姻缘簿扯着嗓子尖叫。
【啊啊啊啊!明珠珠!是下聘!是下聘啊!活阎王来娶你啦!】
“噗——”
盛明珠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,毫无形象地喷了出去。
她一把将茶盏磕在桌面上,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茶水,提着裙摆就往外冲。
【下聘?!他是不是疯了!我只惦记他的遗产,没想把自己搭进去啊!】
她一边在心里疯狂哀嚎,一边迈开两条细腿,像一阵风似的卷出了揽月阁。
一路狂奔到侯府前院。
刚过垂花门,眼前的景象就让盛明珠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往日里宽敞气派的武安侯府前院,此刻被挤得连一只多余的苍蝇都飞不进来。
一眼望不到头的红漆绑绸大箱子,如同一座座红色的小山,从侯府的台阶一直绵延到了朱雀大街的尽头。
抬箱子的不是普通的脚夫。清一色全是穿着玄色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摄政王府暗卫!
每一口箱子上,都贴着耀眼的“囍”字。
而在这片红色的海洋中心。
萧珩没有坐轮椅,也没有像往日那样披着厚重的大氅。
他身穿一袭暗红色的亲王蟒袍,金丝线绣成的四爪蟒纹在秋日的阳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。
那张原本苍白如纸的俊美面容,因为刚才用内力强行压制了毒素,此刻透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。狭长的凤眸里没有了往日的病气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霸道与侵略性。
他就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凶兽,而盛明珠,就是他早已锁定的猎物。
“王、王爷……”
武安侯盛震天站在台阶上,只觉得双腿发软。
他戎马一生,面对北狄的铁骑都不曾退缩半步。可面对这位权倾朝野、喜怒无常的摄政王,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,后背竟然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“不知王爷大驾光临,还带着这些……这些物什,究竟所为何事?”盛震天硬着头皮开口,声音都在打着颤。
萧珩没有理他。
他幽深的目光越过盛震天的肩膀,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刚冲进院子的盛明珠身上。
看着少女那张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,以及那双瞪得溜圆的鹿眼,萧珩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。
“本王今日前来。”
萧珩的声音低沉磁性,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是向武安侯府,求娶福宁郡主,盛明珠。”
此言一出。
不仅盛震天吓得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,躲在大门外看热闹的京城百姓,更是齐刷刷地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摄政王要求娶盛家大小姐?
那个克死了三任未婚妻、命格带煞、天下第一毒医断言活不过今年的活阎王,竟然要娶刚被皇上封为郡主的福宁郡主?
这哪里是求娶,这分明是催命啊!
盛明珠站在原地,感觉自己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炸开了。
【他有病吧!他真的有病吧!】
盛明珠在识海里疯狂抓头发。
【我不过就是扒了他几个手下的底裤,顺便在他毒发的时候救了他一命。他至于恩将仇报,拉着我一起陪葬吗!】
【再说了,他今年就要死了,我嫁过去岂不是马上就要守活寡?】
听到“守活寡”三个字,萧珩额角的青筋狠狠跳动了两下。
他强忍着想要上前掐死这个没良心丫头的冲动。修长的手指一抬,身后的夜影立刻捧着一本厚厚的、用金箔装裱的册子走上前。
“郡主。”
夜影恭敬地将册子翻开,大声唱礼。
“摄政王府下聘:黄金三十万两,东海极品夜明珠两箱,西域雪蚕丝绸五百匹……”
一长串令人头晕目眩的珍宝名字,从夜影嘴里连珠炮似地蹦出来。
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听得眼红耳热,盛震天也是听得直咽口水。
但盛明珠却丝毫不为所动,甚至在心里冷哼了一声。
【切,就这点东西?想收买姑奶奶,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叫花子吗?老皇帝昨天还赏了我三十万两银票呢!】
萧珩看着她那副不屑一顾的小表情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微微抬手,打断了夜影的唱礼。
“这些,不过是点缀。”
萧珩迈开长腿,一步步走上台阶,径直走到盛明珠面前。
他微微俯下身,温热的呼吸带着一丝他独有的沉水香气,喷洒在她的耳畔。
“本王知道,郡主眼界高,寻常俗物入不了郡主的眼。”
萧珩从袖袋里抽出一叠厚厚的契纸,塞进了盛明珠的手里。
“这是摄政王府名下,江南三万亩良田的地契,京城八百间旺铺的房契,以及……”
他顿了顿,漆黑的凤眸死死锁住她。
“摄政王府金库里,那三千万两白银的钱庄存票。还有本王手里,调动三十万北府军的虎符。”
轰——
这番话,如同九天玄雷,将整个武安侯府劈得鸦雀无声。
盛震天双腿一软,彻底跪了下去。
三千万两白银?三十万大军的虎符?
摄政王这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,连同大周朝一半的江山,全都当做聘礼送给自己的女儿了?!
盛明珠低头看着手里那叠厚厚的契纸。
白纸黑字,红色的官印。
那诱人的墨香,那代表着无尽财富的触感,让她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。
【三千万两!真的是那三千万两!】
盛明珠的眼睛瞬间亮成了两百瓦的大灯泡,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契纸,咽了一口极响亮的唾沫。
【我的天爷啊!他竟然真的把这笔遗产提前变现交给我了!这算不算买断他的余生?那我这寡妇当得,也太有含金量了吧!】
萧珩听着这毫无掩饰的贪财心声,心底那股被气出来的郁结,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尘埃落定的愉悦。
他太了解这个丫头了。
跟她谈感情,她会觉得你在图谋不轨;跟她谈权势,她会觉得你在画大饼。唯独这真金白银,这实打实的财产,才能死死捏住她的软肋。
【你不是惦记本王的遗产吗?】
萧珩在心里冷笑一声。
【本王今日,就把自己连同全部身家,一起送上门给你算账。】
他倒要看看,这只钻进钱眼里的算盘精,吃了他这么大的饵,还怎么跑出他的手掌心!
盛明珠还没来得及在心里继续吐槽,萧珩便倾身上前。
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住了她娇俏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头来。
两人的距离极近,近到盛明珠能清晰地看到他狭长凤眸里倒映出的自己,以及他眼底那两簇跳跃的、名为占有欲的危险火苗。
“算盘精。”
萧珩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意味。
“这聘礼,你接,还是不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