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哟,这不是那个吃斋念佛、常年称病不出的静太妃吗?】
盛明珠在心里吹了个流氓哨,嘴角勾起一抹坏笑。
坐在太后身侧的静太妃,穿着一身素净的湖蓝色宫装。头上没有多余的珠翠,只用一根羊脂玉簪挽着发髻。她手里捻着一串紫檀木佛珠,双目微阖,宛如一尊泥塑的菩萨,与这喧嚣奢靡的太和殿格格不入。
先皇驾崩后,后宫的太妃们要么去了皇家寺庙清修,要么就只能在偏僻的宫殿里孤独终老。
这位静太妃便是后者。传闻她体弱多病,常年与药罐子为伴,吃斋念佛,是从不掺和后宫纷争的清流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盛明珠毫不掩饰的打量视线。
静太妃缓缓睁开眼,用丝帕掩住嘴角,虚弱地咳嗽了两声。那副弱柳扶风的模样,仿佛风一吹就能把她吹散架了。
“咳咳……老身这身子骨,真是越发不中用了。让摄政王妃见笑了。”静太妃声音轻柔得像蚊子哼哼,眼神里透着一股超脱世俗的慈悲。
老皇帝顺着静太妃的话,也露出了一副孝顺的模样。
“太妃娘娘慈悲为怀,常年为大周祈福,身子孱弱也是有的。明日朕便让太医院送些上好的百年老参过去。”
【噗——哈哈哈!】
盛明珠刚端起茶杯润嗓子,听到这番对话,差点没把嘴里的茶水直接喷在萧珩那张俊脸上。
【小红线,你听见没?这老太太装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儿!还百年老参呢,她那身子骨,一拳打死一头牛都不在话下吧!】
系统空间里,小红线翻开姻缘簿的隐藏副卷,笑得满地打滚。
【可不是嘛!明珠珠,这静太妃哪里是什么柔弱的小白花,她根本就是个隐藏在深宫里的武林高手啊!】
端着酒杯的老皇帝,手猛地一抖。
武林高手?!
他那病恹恹、走两步路都要喘半天的庶母,竟然是个会武功的?
【这老太太可会玩了。白天在人前装病吃素,一到晚上,那简直是放飞自我!】
盛明珠在心里开启了疯狂爆料模式,那犀利的心声像一把无情的铁锹,直接把静太妃那层清冷出尘的皮给挖了个底朝天。
【昨天半夜三更,这老太太换上了一身紧身夜行衣。在皇宫的琉璃瓦上飞檐走壁,那轻功,简直比萧珩身边的暗卫还要溜!】
萧珩端着酒盏的手指微微一顿,狭长的凤眸里闪过一丝诧异。
他的暗卫皆是万里挑一的高手。这深宫里的一个老太婆,轻功竟然能与他们比肩?看来这大周皇宫,还真是藏龙卧虎。
【她大半夜的飞檐走壁去干嘛?】
盛明珠在识海里拍着大腿狂笑。
【去刺杀老皇帝?去偷看太监洗澡?都不是!这老太太直接摸进了御膳房,一口气偷吃了两只刚出炉的叫花鸡,外加一个酱肘子!】
【吃完还不算,她还顺走了御膳房大厨藏在灶台底下的一壶好酒。坐在御书房屋顶上,一边啃着大鸡腿,一边喝着小酒,那叫一个潇洒快活!】
老皇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猪肝色。
他死死盯着下方那个还在捻动佛珠、一副悲天悯人模样的静太妃。
偷吃烧鸡?!酱肘子?!
他堂堂大周皇帝,为了给边关筹措粮饷,天天在御膳房里喝清汤寡水。他这庶母倒好,大半夜飞檐走壁去偷吃大鱼大肉,还喝御厨藏的好酒!
【最绝的还在后面呢!】
盛明珠的心声如同一道惊雷,直接劈在了老皇帝的天灵盖上。
【这老太太吃完烧鸡,嫌骨头扔在御膳房会留下证据。她竟然跑到老皇帝的御书房里,把那些啃得精光的鸡骨头,全埋在了老皇帝最喜欢的那盆发财树的盆栽里!】
【小红线你说,那发财树本来长得好好的,突然被埋了一堆带着油星子的鸡骨头,能不被烧死吗?】
轰——
老皇帝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,彻彻底底地断了。
发财树!
他最心爱的那盆发财树!那可是他前阵子专门找护国寺高僧开过光的,就指望它能给国库招点财。
结果前几天,那棵发财树突然毫无征兆地枯死了!
他当时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太监浇水浇多了,气得把负责打理御书房的几个太监全拖出去打了二十大板。
合着弄了半天。
这发财树不是被水淹死的,是被静太妃埋在土里的鸡骨头给活活烧死的?!
老皇帝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。胸膛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被戏耍的憋屈。
他咬紧牙关,极力克制着想要冲下去掀翻静太妃面前那张食案的冲动。
“太妃娘娘。”
老皇帝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,“朕记得,您向来是不沾荤腥的。怎么今日这桌上的素菜,也没见您动几筷子?”
静太妃被老皇帝这诡异的语气弄得一头雾水。
她依旧维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柔声答道:“老身礼佛多年,早已清心寡欲。这宫里的素斋虽好,但老身这胃口,实在是吃不下什么东西。皇上不必挂心。”
【吃不下?】
盛明珠在心里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。
【你昨天半夜干掉两只叫花鸡和一个酱肘子,肚子里现在全是油水。这会儿看到这些清汤寡水的白菜豆腐,你能吃得下才怪了!】
【装!接着装!你再装下去,老皇帝那盆死去的发财树都要诈尸起来找你索命了!】
老皇帝的手指死死扣在龙椅的扶手上,指甲都快掐断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强忍着把那句“你赔朕的发财树”吼出来的冲动。他还要利用这丫头挖出更多朝堂上的蛀虫,不能现在就暴露了自己能听见心声的秘密。
“既然太妃胃口不佳……”
老皇帝死死盯着静太妃,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冷笑。
“李玉!传朕的旨意!太妃娘娘礼佛心诚,朕深受感动。从明日起,太妃宫里所有的膳食,全部换成清粥小菜!连一滴香油都不许放!务必让太妃娘娘的修行,达到无垢无净的最高境界!”
此言一出。
静太妃手里捻动的佛珠,猛地顿住了。
她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上,终于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裂痕。
清粥小菜?一滴香油都不放?!
那她这日子还怎么过?她昨晚才刚打探好,御膳房今天进了几只上好的肥鸭,正准备今晚再去走一遭呢!
静太妃心中大骇,面上却只能强装镇定:“老身……多谢皇上恩典。”
她低下头,死死咬住嘴唇,心痛得快要滴出血来。
【哈哈哈!老皇帝这招绝了!】
盛明珠在太师椅上笑得前仰后合,差点没忍住拍桌子叫好。
【让你装白莲花!这下好了吧,天天清水煮白菜,把你这大胃王直接饿成真尼姑!看你以后还有没有力气大半夜去屋顶上飞!】
大殿内的气氛变得十分诡异。
那些不明就里的嫔妃和权臣们,看着突然发难的老皇帝,和脸色苍白的静太妃,全都吓得噤若寒蝉。
谁也不明白,皇上怎么突然就跟一个吃斋念佛的老太妃杠上了。
就连坐在盛明珠身边的萧珩,也忍不住侧目。
他端起面前的白玉酒盏,遮住唇角那一抹压抑不住的上扬弧度。这皇宫里的戏,果然比话本里写的还要精彩百倍。
这小算盘精,还真是个走到哪里就能把天捅个窟窿的活宝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。
门外太监拖着长腔的高唱,突然打破了太和殿的平静。
“林贵妃驾到——”
随着这声唱喏,一阵令人酥骨的浓烈脂粉香,混合着某种奇异的甜香,瞬间飘进了大殿,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