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明珠盘腿坐在拔步床上,神识化作一道金光,熟门熟路地再次撞开了九重天上财神金库的大门。
那扇雕刻着金蟾吐钱图案的巍峨大门,在她这个曾经的“本命金算盘”面前,连个抵抗的阵法都没触发,直接向两侧轰然洞开。
刺目的金光瞬间充斥了盛明珠的整个识海。
金库内,堆积如山的金元宝散发着令人迷醉的铜臭味。拳头大小的东海夜明珠像不值钱的石子一样,被随意地铺在白玉地面上,照得整个大殿亮如白昼。
【啧啧,老登这品味,几千年了还是这么暴发户。】
盛明珠背着手,像个巡视领地的土匪头子,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挑挑拣拣。
她在一尊半人高的纯金貔貅面前停下脚步,伸手敲了敲那实心的金脑壳。
【小红线,你说我把这玩意儿搬出去当暗器砸人,胜算有多大?】
系统空间里,小红线正拿着个小本本记录大皇子府的后续八卦,听到这话赶紧探出头来。
【明珠珠,你清醒一点!你现在的人设是娇弱可怜的侯府真千金。你扛着八百斤的纯金貔貅上街,大皇子的禁军还没来抓你,京城的街溜子就先把你当怪物给切片研究了!】
盛明珠撇了撇嘴,嫌弃地甩了甩手。
【也是,这玩意儿太重,严重影响本小姐嗑瓜子的速度。】
她今日在侯府门前,几句心声便将大皇子和假千金送进了深渊,连带着让老皇帝当街扯断了胡子。
这瓜吃得固然爽快,可这京城的水也被她彻底搅浑了。
老皇帝回去后,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去查那个叫小林子的太监。大皇子那一派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。假千金盛如月虽然进了死牢,但她在京城苦心经营了十四年,谁知道暗地里还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死士杀手。
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
她得找件像样的防身宝贝,最好是那种穿在身上看不见,别人砍一刀还能把刀崩断的极品外挂。
盛明珠的神识越过那些沉甸甸的玉白菜和血珊瑚,径直走向金库最深处的多宝阁。
这里的宝物明显上了一个档次,大多是天庭神仙们抵押在财神这里的法器。
厚重的玄铁龟甲盾、闪着雷光的紫金紫金八卦镜、还有一套重达千斤的降魔连环铠。
盛明珠一路走一路摇头。
【不行不行,太丑了。我穿上这连环铠,活脱脱一个卖猪肉的屠户,还怎么在摄政王那个提款机面前装柔弱?】
就在她逛得有些不耐烦时,多宝阁最底层的积灰角落里,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扁盒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盒子没有上锁,只是虚掩着。
盛明珠挥手扫去上面的灰尘,轻轻掀开盒盖。
一道柔和内敛的水波流光,在昏暗的角落里缓缓流转。
盒子里,静静地躺着一件薄如蝉翼、色泽呈半透明暗金色的软甲。
【哇!这是什么宝贝?】小红线凑了过来,翻开系统的物品鉴定册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【明珠珠,你这什么运气!这是天庭金丝软甲啊!】
【当年织女用天蚕吐出的第一口原丝,混合了太白金星炼丹炉里的九转精金,耗时三百年才织就了这一件。不仅轻如鸿毛,而且刀枪不入,水火不侵。后来织女打麻将输了钱,才把这软甲抵押给了财神爷。】
盛明珠的眼睛瞬间亮成了两百瓦的灯泡。
【轻如鸿毛?刀枪不入?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制的防弹衣啊!】
她毫不客气地伸出手,一把将那件金丝软甲从盒子里揪了出来。
软甲触手生温,顺滑得像一汪流动的春水,拿在手里竟然感受不到丝毫的重量。
【就决定是你了!老登,多谢你的慷慨赞助,本算盘精这就笑纳了!】
盛明珠的神识包裹住金丝软甲,化作一道流光,嗖地一声钻出了金库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与此同时,九重天上。
凌霄宝殿右侧的财神殿里,正弥漫着一股凝重的算账气氛。
白发苍苍、体态富态的财神爷,正盘腿坐在铺着金砖的罗汉床上。他手里拨弄着一把新换的千年雷击木算盘,口中念念有词。
“下界临安府王员外,供奉烤乳猪一头,记功德三分……”
“城南李屠户,供奉猪头一个,扣功德一分,那猪头是馊的!”
算盘珠子在他的指尖上下翻飞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突然,财神爷拨弄算盘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他那张红润圆胖的老脸,瞬间闪过一丝心悸。一种属于守财奴特有的第六感,让他的右眼皮开始疯狂跳动。
“不对劲……我这宝库里的财气,怎么突然漏了一拍?”
财神爷放下算盘,挺着圆滚滚的肚子,迈着小碎步火急火燎地冲向后殿的金库。
他双手捏诀,打开层层禁制。
刚一踏进金库大门,他那双绿豆大的眼睛便如同雷达般扫视全场。
金元宝没少,玉白菜还在,东海夜明珠一颗没丢。
财神爷刚要松一口气,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了多宝阁最底层的那个角落。
那个存放着金丝软甲的紫檀木盒子,此刻正大敞着口。里面空空如也,连根天蚕丝的线头都没留下。
“咯咯咯……”
财神爷的喉咙里发出母鸡打鸣般的倒抽气声。
他双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白玉地面上。两只胖手死死抓着那个空盒子,嘴唇哆嗦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我、我的软甲……那可是能换十座金山的绝世珍宝啊!”
短暂的死寂后,财神殿里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。
一炷香后。
凌霄宝殿外的白玉阶梯上,出现了天庭近百年来最滑稽的一幕。
财神爷抱着那把雷击木算盘,连头顶的金冠都跑歪了。他挺着大肚子,毫无形象地在台阶上打滚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守在殿外的千里眼和顺风耳面面相觑,想拦又不敢拦。
“玉帝啊!臣这日子没法过了!”
财神爷一巴掌拍在白玉阶梯上,哭天抢地:“下界那个成精的算盘又来进货了!她上次偷金丹,这次连防身用的底裤……啊不,连防身的金丝软甲都给我扒走了啊!”
“臣要辞职!这财神爱谁当谁当,再这么让她薅下去,臣连喝西北风都赶不上热乎的了!”
凌霄宝殿内,正端坐在龙椅上的玉皇大帝揉了揉发胀的眉心,听着外面的干嚎,深长地叹了口气。
这算盘精在下界,到底招惹了什么了不得的仇家,竟逼得她连这种保命的底牌都翻出来了。
凡间,武安侯府,揽月阁。
盛明珠猛地睁开眼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神识回归本体的瞬间,她的双手已经死死抓住了那件流光溢彩的金丝软甲。
屋内的烛火有些昏暗,却掩盖不住软甲上那细密精致的暗金纹路。
盛明珠动作麻利地解开衣带,褪去外面的月白色斗篷和罗裙,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雪白中衣。
她将金丝软甲套在身上。
奇妙的事情发生了。那软甲刚一接触到她的肌肤,便如同活物一般,自动收缩调整,完美地贴合了她的身形曲线,没有留下一丝缝隙。
冰凉的触感只维持了一瞬,很快便化作了一股贴心的温热,仿佛是她身上长出的第二层肌肤。
盛明珠扭了扭腰,又伸展了一下手臂。
没有丝毫的沉重感,也没有任何金属摩擦的滞涩。若不是她亲手穿上去的,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铠甲。
【好东西!真是一分钱一分货,虽然这货是我零元购来的。】
盛明珠在心里给财神爷默默点了个赞,随即将中衣的带子系好,又把外面的罗裙套上。
从外面看,她依旧是那个身形纤弱、风吹就倒的侯府大小姐。谁能想到,这副娇弱的躯壳下,正裹着一件连大罗金仙都砍不透的防弹衣。
她走到红木圆桌旁,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,一饮而尽。
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,让她的头脑越发清醒。
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。老皇帝那一脚踹翻大皇子的画面,还在她脑海里回放。
【老皇帝今天受的刺激可不小。】
盛明珠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朝堂的局势。
【他堂堂一国之君,得知儿媳妇是个男人,孙子是太监的野种。这绿帽戴得简直突破了人类的想象极限。】
【估计他现在已经连夜封锁了皇宫,派出暗卫去彻查那个小林子和镇国大将军了。大皇子那一派,这次算是彻底凉透了。】
小红线在空间里附和道:【是啊,镇国大将军要是知道自己的私生子暴露了,肯定会狗急跳墙。明珠珠,你今天可是坏了他们的大事,他们会不会来找你报仇啊?】
盛明珠放下茶盏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【怕什么?来一个我坑一个,来两个我埋一双。】
她伸手摸了摸胸口那层隐秘的软甲,底气十足。
【再说了,盛如月那毒妇虽然进了死牢,但她在白姨娘身边耳濡目染了十四年,心思恶毒得很。她被拖走前看我那眼神,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。】
盛明珠打了个哈欠,觉得一阵困意袭来。
装备也穿了,瓜也吃饱了,是时候好好睡个美容觉了。
她走到床头,凑近那半截燃烧的红烛,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“呼——”
烛火摇曳了一下,瞬间熄灭。
整个揽月阁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。只有窗外一轮惨白的下弦月,将斑驳的树影投射在糊着高丽纸的窗棂上。
盛明珠脱去绣鞋,正准备钻进柔软的苏绣锦被里。
突然。
窗外那棵百年老榕树的阴影,在月光下诡异地扭曲了一下。原本张牙舞爪的树枝倒影,像是被人强行折断,硬生生拉长成了一个瘦长的人形轮廓。
夜风不知何时停了。
周遭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连平日里躲在墙角鸣叫的秋虫,此刻也像被掐住了脖子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。
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,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,顺着紧闭的门缝,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,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屋内。
盛明珠拉被子的手猛地顿住。
那股冷意不是深秋的夜风,而是淬炼了无数条人命才养出来的极致杀气。
她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。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,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里疯狂撞击。
杀手!
而且是轻功绝顶、能避开侯府所有暗哨的顶尖杀手!
盛明珠猛地睁开眼,黑暗中,一柄淬着幽蓝剧毒的精钢匕首,已经悄无声息地抵住了她的后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