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”的一声,刺客头子被盛明珠一个过肩摔,结结实实地砸在地板上,摔得七荤八素。
沉闷的撞击声在宽敞的揽月阁内回荡。铺着厚重西域绒毯的木质地板,竟硬生生被砸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孤狼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,喉间瞬间涌上一股难以压抑的腥甜。
他那颗常年游走在刀尖上的杀手大脑,此刻变成了一团彻底当机的乱麻。
发生了什么?
他堂堂“血滴子”排名前三的银牌杀手,轻功卓绝,内力深厚。刚才明明已经提起了十成真气准备破窗而逃,怎么会被一个看起来风吹就倒的深闺千金,像拎小鸡崽子一样单手拽了回来?
而且,那过肩摔的力道……
孤狼甚至觉得,就算是少林寺练了几十年金钟罩的武僧,也不可能有这等恐怖的爆发力!
盛明珠赤着白嫩的双足踩在绒毯上,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。
【下盘不稳,核心力量更是等于零。就这身手,连天庭里打扫蟠桃园的仙童都打不过,还敢来学人家当杀手?】
少女清脆的心声再次在孤狼脑海中炸响。
孤狼咬破舌尖,借着剧痛强迫自己清醒过来。他强撑着双手,试图从地上爬起,哪怕是拼死一搏,他也得保住杀手的尊严。
可他刚一动弹。
一只纤细柔软、甚至连鞋都没穿的白嫩脚丫,便毫不客气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。
那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脚丫,落在他胸膛的瞬间,力道却重若千钧。压得孤狼胸骨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“咯吱”声,仿佛只要那脚丫的主人再稍微用点力,他的胸腔就会被直接踩塌。
孤狼绝望地闭上眼睛,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。
他等待着这丫头大喊“抓刺客”,等待着侯府的护卫冲进来将他乱棍打死,或者扭送官府。
然而,预想中的呼救声并未响起。
盛明珠不仅没喊人,反而顺势在他身边蹲了下来。那双清澈的鹿眼在昏暗的月光下亮得惊人,像两盏探照灯一样在他身上来回扫视。
【来都来了,总不能让他空着手走。这穷鬼虽然抠门,但身上好歹也有几两肉。】
盛明珠在识海里搓着手,语气兴奋。
【小红线,快开全景扫描!看看这抠门杀手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破铜烂铁!姑奶奶我今晚要劫富济贫……不对,是劫穷鬼济我自己!】
系统空间里,小红线翻开泛着金光的姻缘簿,书页上流光跳跃。
【明珠珠,他怀里贴身藏着那五十两银票定金!左边袖口里有个暗袋,塞着一块成色不错的和田玉佩!还有他脚上那双夜行靴,鞋底和鞋尖全是用百炼精钢打的铁皮,拿去当铺融了,少说能换十两银子!】
盛明珠的眼睛瞬间弯成了两道月牙。
她毫不客气地伸出罪恶的双手,直接探向孤狼的胸口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!”孤狼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浑身一激灵,面罩外的双眼写满了比面临死亡还要浓烈的惊恐。
这侯府千金到底有没有男女大防的概念?大半夜的扒一个刺客的衣服?!
“少废话,打劫!”
盛明珠手下动作麻利,一把扯开孤狼胸前那件洗得发白、还打着补丁的夜行衣。
她精准无比地探入内侧暗袋,两根手指一夹,一张沾着体温、揉得有些皱巴巴的五十两银票便被她轻巧地抽了出来。
孤狼看着那张银票,心都在滴血。
那可是他冒着生命危险,跟雇主讨价还价了半个时辰才拿到手的定金啊!这丫头竟然连这笔带血的钱都不放过!
还没等他缓过劲来,盛明珠的手又伸向了他的左边袖口。
“刺啦”一声。
夜行衣的袖子被粗暴地撕开,一枚温润细腻的和田玉佩暴露在空气中。
“把这个还给我!”
孤狼猛地抬起上半身,声音凄厉得像死了亲爹,眼底甚至泛起了泪花。
“那是我奶奶留给我的传家宝!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了!你不能拿走!”
盛明珠一巴掌拍开他伸过来的手,将玉佩举到窗边,借着月光端详了一下,又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“传家宝?”
她冷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嘲弄:“这玉佩背面刻着‘万花楼’三个字,上面还带着一股廉价的脂粉味。你奶奶是在青楼里当花魁,还是做老鸨啊?”
谎言被当面无情拆穿,孤狼面罩下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【还搁这儿跟我演苦情戏呢?本算盘精在乡下吃了十四年的泔水,什么不要脸的借口没见过?跟我比惨,你还嫩了点!】
盛明珠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顺手将玉佩和银票一起塞进了自己中衣的袖袋里。
搜刮完上半身,盛明珠的目光缓缓下移,最终定格在孤狼那双沾满泥土的夜行靴上。
孤狼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他双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带着哭腔:“你……你还想干什么?我身上真没钱了!那靴子是我借钱买的,还没还清呢!”
“脱下来。”盛明珠指了指他的靴子,语气不容置疑。
孤狼宁死不屈地并紧了双腿,眼眶里泛起屈辱的水光,咬牙切齿道:“士可杀不可辱!我孤狼也是有杀手尊严的!你杀了我吧,你休想让我脱鞋!”
“尊严?”
盛明珠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。
“你拿了那个吃软饭的渣男的脏钱,深更半夜潜入侯府,要取我性命。若我没有这天庭的护身法宝,此刻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。”
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透出历经世态炎凉的冷酷,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,带着一股令人无法反驳的压迫感。
“你跟我谈尊严?在这弱肉强食的京城,没钱没权连狗都不如。是你自己脱,还是我把你这双腿卸下来,连着骨头一起拿去当铺卖?”
孤狼彻底崩溃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娇弱、实则比魔鬼还要可怕的少女,心理防线轰然倒塌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,解开靴子上的绑带。
在这深秋冰冷的夜里,堂堂排名前三的银牌刺客,屈辱地将那双镶着精钢铁皮的靴子褪了下来,整齐地摆在盛明珠的脚边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手脚并用地爬到揽月阁最阴暗的墙角。
孤狼只穿着一双破了洞、露出大脚趾的灰袜子,像只受了委屈的鹌鹑一样缩成一团。他双手抱膝,将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。
两行清澈的泪水,顺着面罩的边缘无声滑落。
他太惨了。
接了个抠门雇主的低价单子,折了祖传的宝刃,被扒光了盘缠,最后连鞋都没保住。他以后在杀手界还怎么混?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那些同行?
盛明珠看着墙角那个哭泣的壮汉,没有丝毫同情。
每一分钱,都是她在这凡间安身立命的底气。雁过拔毛,才是她作为一个算盘精应有的职业素养。
她拎起那双沉甸甸的铁皮靴子,走到红木圆桌旁。拉开椅子坐下,点燃了桌上的红烛,将今晚的战利品一字排开。
盛明珠正坐在椅子上,美滋滋地数着刚打劫来的银票。窗外突然狂风大作,一股霸道、熟悉的冷冽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