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捻起一颗刻着“幺鸡”的玉牌，满脸疑惑：“王妃，此为何物？看着倒像是占卜用的龟甲。”
盛明珠眉尾微挑，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亮光。
【占卜？娘娘，这玩意儿算命不准，但专治各种后宫抑郁症！算财运那是一等一的灵验！】
【这就叫麻将！是咱们现代人逢年过节、修身养性的无上国粹！】
她随手将那颗莹润剔透的玉牌从皇后指尖接过来，“啪”地一声脆响，拍在铺着厚实软毡的石桌上。
“娘娘误会了，这可不是什么龟甲，此物名为‘麻将’。”
盛明珠笑盈盈地扫过四周那一双双充满好奇的眼睛，清脆的嗓音在御花园里荡漾开来。
“后宫岁月漫长，各位娘娘姐妹整日里赏花绣花，难免有些气闷。这麻将，便是臣妇寻来给大家解乏添趣的博弈之物。”
李贵妃冷哼一声，涂着鲜红丹蔻的护甲轻轻拨弄了一下桌上的玉牌。
“博弈？说到底不就是市井间那些赌钱的勾当？咱们可是皇上的妃嫔，千金之躯，岂能沾染这些下九流的俗物。”
盛明珠也不恼，只慢条斯理地将桌上的牌洗得哗啦啦作响。
玉石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，带着一种莫名的魔力，勾得人挪不开眼。
“贵妃娘娘这话就见外了。咱们只拿些碎银子、小首饰做个添头，图个彩头罢了，算什么赌博？”
她抬起桃花眼，直勾勾地盯着李贵妃。
“还是说，贵妃娘娘更愿意天天数着这御花园地上的砖头，巴巴地望着长街，等皇上哪天心情好，翻一翻您的绿头牌？”
这话直戳李贵妃的肺管子。
她脸色一白，咬着牙瞪了盛明珠一眼，却罕见地没有反驳。
盛明珠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
【十几岁的花骨朵，本该在外面骑马放风筝，却一辈子困在这金丝笼里，等一个半截入土、睡觉还打呼噜磨牙的老头子。】
【斗来斗去，斗白了头发，斗干了心血。倒不如在牌桌上找回点活人的鲜活气儿。】
“来来来，都坐下。臣妇今日便教教各位娘娘，什么叫真正的运筹帷幄！”
盛明珠招揽着皇后、李贵妃和一位平日里还算得宠的华妃坐下。
她站在一旁，耐心地讲解着规则。
什么吃、碰、杠、胡，什么清一色、大四喜。
起初，这些娘娘们还端着架子。
摸牌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捻花瓣，出牌还要拿着丝帕遮掩一下嘴角，生怕坏了宫廷礼仪。
半个时辰后。
“碰！”
李贵妃手腕一翻，两颗白玉牌重重砸在桌面上。她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凌云髻，不知何时散落了两缕碎发在额前，一双美眸死死盯着桌上的牌局。
“皇后娘娘，您刚才打的那张三万，臣妾可碰了啊！不许反悔！”
皇后眉头紧锁，死死捏着手里的一张牌，指节泛着不正常的苍白。
“本宫何时说要反悔了？不过是拿出来晾晾！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猛地将牌推倒，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：“胡了！清一色！”
华妃倒抽一口冷气，捏着丝帕的手抖个不停。
“娘娘这手气也太绝了，臣妾这月例银子都快见底了。”
“少废话，给钱给钱！”
皇后一把将头上的赤金嵌红宝石步摇拔下来，拍在桌上充当筹码。那张端庄持重的脸上，此刻泛着剧烈运动后的潮红，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。
【对对对！就是这个味儿！】
盛明珠站在一旁，手里端着个紫檀木的小托盘，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【多巴胺分泌了吧？赢钱的快乐，是不是比伺候那个肾亏的老皇帝爽多了？】
不仅是麻将桌。
盛明珠还用硬黄纸画了几副扑克牌，在旁边的凉亭里支起了三个“斗地主”的摊子。
那些品阶稍低的贵人、答应们，原本连见皇后一面都战战兢兢。
此刻一上了牌桌，身份尊卑全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“给本宫炸！四个二！”
一个平日里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常在，此刻一只脚踩在石凳上，豪气干云地甩出四张牌。
对面的贵人急得直拍大腿，脸上的脂粉都掉了一层。
“你是不是瞎！咱们俩是一伙的农民，你炸我作甚！”
“哎呀，本宫看错牌了！”
整个御花园，早已没有了半点皇家禁地的肃穆。
到处充斥着“碰！”、“杠！”、“给本宫炸！”的怒吼声和玉牌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女人们彻底放飞了自我。谁还管老皇帝今晚睡在哪个宫里？谁还管李贵妃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裳？
在国粹的魅力面前，男人算个屁！
只要牌搭子不缺三缺一，皇上最好天天睡御书房，千万别来坏了她们的手气！
盛明珠端着托盘，在几张桌子间来回穿梭。
她定下的规矩，每一把赢家，都要抽半成水钱给王妃当“场地指导费”。
不过短短两个时辰。
她那紫檀木托盘里，已经堆满了金锞子、东珠手串、翡翠耳环，甚至还有几张面额不小的通兑银票。
【发财了发财了！】
【这后宫娘娘们简直是完美的优质韭菜啊！平时闲得发慌，私房钱又多，还不用交税。】
【我这水钱抽得，简直比天庭财神爷手底下的聚宝盆还要快！再这么干下去，我都能直接把紫禁城买下来改造成京城第一娱乐城了！】
盛明珠乐得合不拢嘴，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金镯子，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月牙。
日光渐渐西斜，晚风带上了刺骨的寒意。
小太监们极有眼力见地将主子们的牌局，原封不动地搬进了凤仪宫宽敞的暖阁里。
数十盆银霜炭烧得旺盛。
宫女们在暖阁四角点亮了手臂粗的牛油巨烛，将整个大殿照得亮如白昼。
到了掌灯时分，整个后宫仿佛变成了一个大型赌场。就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，一个小答应因为输红了眼，偷偷把一张“二条”藏进了宽大的水袖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