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”老皇帝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,像碰到了烙铁一样猛地将红莲教主推了出去。
这声尖叫破了音,犹如被踩了尾巴的老太监,在金碧辉煌的太和殿内凄厉地劈开一条缝隙。
老皇帝连滚带爬地跌回九龙金座上。
他顾不上散乱的头发,两只手像沾了茅坑里的污物,疯了一般在明黄色的龙袍上用力搓蹭。华贵的丝绸面料被他硬生生搓出了毛边,他却还嫌不够,又抓起御案上的明黄圣旨,死死擦拭着掌心。
手心里那片平坦结实的触感,宛如跗骨之蛆,顺着指尖一路恶心到了他的天灵盖。
【噗哈哈哈哈!救命!这手感绝了吧!】
盛明珠坐在下首,死死捂住嘴,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桃花眼里全憋出了生理性的泪花。
【老皇帝这波属实是工伤啊!满心欢喜以为抱了个软玉温香的绝世大美女,结果上手一摸,嚯!胸肌比他后宫那些小太监练得还要结实!】
【惊不惊喜?意不意外?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!】
阶下的大周群臣全傻眼了。
礼部尚书维持着拔胡子的姿势,瞪圆了老眼。兵部尚书连大腿上的滚烫茶水都忘了拍。
所有人脑子里盘旋着神女那句“带把的糙老爷们”,再看看龙椅上那恨不得把手剁了的九五之尊。
一阵难以名状的胃痉挛,席卷了满朝文武。
大殿中央。
红莲教主叶重华被老皇帝那爆发求生欲的一推,踉跄着后退了半步。
水袖中那柄淬了红莲业火的精钢匕首,堪堪擦着老皇帝的明黄龙袍划过,割下了一片布料。
就差半寸。
只差这最后半寸,他便能将这老贼送下地狱!
叶重华站定身形,那双原本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中,瞬间爬满了猩红的血丝。
他听不见盛明珠的心声。
他只知道,自己筹谋了整整十年的绝杀之局,自己忍受了无数个日夜缩骨易容的屈辱,竟然在最后一刻,毁于一旦!
“狗皇帝!拿命来!”
叶重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厉啸。
他一把扯下脸上碍事的红莲薄纱。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容因滔天的恨意而扭曲,喉结失去压制,清晰地凸显在白皙的颈项上。
他足尖猛地点向金砖,不顾错位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。
红衣翻卷,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血色孤狼,举起幽蓝的匕首再次扑向高台。
“护驾!有刺客!”
大太监李玉尖着嗓子嘶吼,连滚带爬地挡在御案前。
太和殿外的大批御林军如梦初醒,潮水般涌入大殿。长枪如林,刀剑出鞘的铮鸣声不绝于耳。可刺客离龙椅太近了,他们的脚步根本赶不上那柄淬毒的匕首。
老皇帝瘫在龙椅上,面无人色。
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。
坐在左下首的萧珩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里,透着看死物的漠然。
修长的右腿猛地抬起,足尖精准无误地踢中案桌边缘那只纯金打造的酒樽。
“当——!”
一声沉闷刺耳的金属撞击声。
沉重的金樽被灌注了武道巅峰强者的恐怖真气,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,撕裂空气,发出令人牙酸的音爆声。
叶重华的匕首距离老皇帝的咽喉仅剩三尺。
那只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的金樽,已经先一步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上。
“咔嚓。”
骨骼碎裂的脆响,清晰地传入大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叶重华如遭雷击。
他那纤细柔韧的胸骨在霸道的罡气面前,脆弱得如同枯枝,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。
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,染红了半空中的红纱。
高高跃起的身躯仿佛断了线的风筝,被这股巨力硬生生砸飞出三丈远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名震江湖、让无数武林正道闻风丧胆的红莲教主,像块破抹布一样,重重砸在太和殿的汉白玉柱上,滑落倒地。
匕首脱手,掉在青砖上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拿下!”
御林军统领大吼一声。
数十杆长枪齐刷刷压下。冰冷的枪刃交错,死死抵住叶重华的脖颈、四肢,将他像一条死狗般按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一场蓄谋已久的惊天刺杀,在摄政王轻描淡写的一脚之下,灰飞烟灭。
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御林军粗重的甲胄摩擦声。
危险解除。
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,老皇帝那被压抑的恶心感如山洪暴发般反扑上来。
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李玉,半个身子探出御案。
“呕——!”
老皇帝张大嘴巴,对着台阶下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。那架势,仿佛要把胃里的隔夜饭连同苦胆汁一并吐个干净。
金銮殿的威仪,天子的体面,在摸到男人胸肌的那一刻,全被狗吃了。
“水!给朕端水来!烫水!”
老皇帝一边呕,一边挥舞着双手咆哮,眼角挂着生理性的浊泪。
“太医!传太医!给朕开洗眼睛的药水!把朕这双手放在药汤里泡足三个时辰!朕要瞎了!朕脏了啊!”
满朝文武死死低着头,肩膀一耸一耸。
谁也不敢看高台上的天子,生怕自己多看一眼,明日就会因为“知晓圣上摸了男人”而被满门抄斩。
盛明珠窝在萧珩身侧,看着老皇帝那副恨不得把皮剥下来的崩溃模样,在心里乐得找不着北。
【哎呀妈呀,老皇帝这心理阴影面积,怕是能覆盖整个大周版图了。】
【不过这红莲教主也是个可怜人。十年卧薪尝胆,骨头都熬变形了。本来想演一出荆轲刺秦王的悲壮史诗,结果硬生生被我这破系统搞成了大型社死现场。】
【他现在心里估计比老皇帝还要崩溃一百倍吧?刺杀失败就算了,女装大佬的身份还被全天下知道了,这简直是伤害性不大,侮辱性极强啊!】
萧珩听着她的心声,大掌在桌案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,以示安抚。
他那双幽深的眸子,冷冷地扫向被御林军死死按在地上的叶重华。
成王败寇,怪不得旁人。
若非明珠的姻缘簿提前洞察先机,这伪装到极致的舞姬,真有可能在神不知鬼不觉间要了那老皇帝的命。
被长枪死死压在地上的叶重华,此刻连呼吸都带着血沫子。
他努力抬起那张沾满鲜血的脸庞,披散的长发遮住了他半边脸,却遮不住他眼底那化不开的绝望与怨毒。
败了。
他筹谋了十年的局,竟然败得如此莫名其妙。
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!大周皇帝为何会在最后一刻如避蛇蝎般推开他?
剧痛吞噬着他的意识。他知道自己落入大周皇室手中,等待他的将是剥皮抽筋的酷刑。
叶重华费力地转动眼珠,目光越过重重枪影,直直刺向坐在左下首、仿佛置身事外的摄政王萧珩。
他那满是鲜血的嘴角,突然诡异地上扬,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笑容。
他突然对着萧珩阴森地笑了起来:“摄政王,你以为你赢了吗?”
这声音嘶哑破损,透着地狱里爬出来的阴寒,在喧闹混乱的大殿内显得格外清晰。
萧珩眉宇微蹙,眼底杀意一闪。
叶重华嘴里的血沫子越涌越多,他却笑得越发猖狂癫狂。
“我前朝留下的宝藏图,已经随着南下的商船,送到了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脑袋便歪了下去,竟然咬毒自尽了。
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,依旧死死盯着萧珩的方向,眼底的疯狂彻底凝固。
黑色的毒血顺着他的唇角蜿蜒流下,滴落在太和殿的金砖上,发出令人作呕的嘶嘶声。
御林军统领大惊失色,连忙伸手去探他的鼻息,随即白着脸跪下禀报:“王爷!犯人牙槽里藏了毒囊,已经没气了!”
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。
只有老皇帝还在上面呕吐的声音隐隐传来。
萧珩没有理会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。
他偏过头,恰好撞上盛明珠那双瞬间敛去笑意、变得凝重起来的桃花眼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风雨欲来的深沉。
南下的商船。
前朝的宝藏图。
他们两人都明白,京城的风波刚平,江南的水,又要被搅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