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命老头那双原本紧闭的“瞎眼”猛地睁开,眼底射出一道夺目的金光,死死盯住了盛明珠。他那双枯瘦如柴的手反客为主,犹如铁钳一般,死死扣住了盛明珠的手腕,咬牙切齿地咆哮出声。
随着这声怒吼,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吸力顺着他的指尖,悍然冲进盛明珠的四肢百骸。
盛明珠只觉得大脑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【滴——警报警报!系统遭遇高阶仙力强行剥离!】
小红线在识海里发出了凄厉的惨叫,那本金光闪闪的姻缘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往外拖拽。
盛明珠疼得整张脸都白了,冷汗刷地一下湿透了里衣。
【卧槽!这瞎眼老头是月老本老?!】
【你堂堂一个掌管三界姻缘的天庭正神,不在天上好好牵红线,跑下凡兼职当劫匪啊!松手!你个碰瓷的老登!】
她拼命想要抽回手,可那枯瘦的手指仿佛融进了她的骨血里,纹丝不动。
“找死!”
一声犹如龙吟般的怒喝在天桥下炸响。
萧珩那双深邃的凤眸瞬间充血,化作一片骇人的猩红。
他根本不去思考这老头为何会散发出如此诡异的金光。他只看到自己放在心尖上、宁可拿命去换的珍宝,正被一个散发着恶臭的疯老头死死扣住,满脸痛苦。
暗月弯刀出鞘。
幽蓝的刀光撕裂了冷风,携着武道巅峰强者开山断河的恐怖罡气,直劈月老的头颅。
这一刀,萧珩没有丝毫留手。刀锋未至,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已经寸寸龟裂。
月老连眼皮都没抬。
他冷哼一声,干瘪的胸膛里涌出一团纯白无暇的护体仙气。
“当——!”
精钢锻造的暗月弯刀狠狠斩在那团白气上,竟发出一声洪钟大吕般的震天巨响。
萧珩只觉得一股绝非凡人所能抗衡的反震之力顺着刀柄狂涌而来。他虎口瞬间崩裂,鲜血飞溅。高大的身躯犹如被攻城锤击中,双脚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,硬生生滑退了三丈远。
一丝腥甜涌上喉咙。
萧珩咽下那口逆血,死死握住不断震颤的弯刀,眼底掀起惊涛骇浪。
不是内力。
这是神威!
他想起那颗散发着七彩祥光的九转还魂丹,想起盛明珠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。
一个令人绝望的念头闪过脑海——这老头是天上的神仙,是来捉拿她回天庭的!
“把她还给本王!”
萧珩的嗓音嘶哑得宛如泣血的凶兽。他根本不在乎对方是不是神明,周身刚刚重塑的经脉在这股玉石俱焚的催动下,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。
他脚下猛地一踏,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,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。
月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作轻蔑。
区区凡人,也敢与皓月争辉。
他左手依旧死死扣着盛明珠,右手干枯的食指轻轻抬起,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一点苦头尝尝。
被死死钳住的盛明珠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【我靠!你个老不死的敢伤我的长期饭票!】
【老娘拼了半条命才救回来的财神爷,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,我今天就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熬汤!】
看着萧珩虎口滴落的鲜血,一股护犊子的邪火直冲盛明珠的天灵盖。
理智彻底被狗吃了。
她的神识不管不顾地再次一头扎进财神爷的宝库里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。
小红线被抽走了一半,她根本没法精准定位仙丹法宝。
【随便什么都行!给我个重一点的家伙式!】
光芒一闪。
盛明珠垂在身侧的右手,猛地一沉。
冰冷、坚硬、棱角分明。
她低头一看。
一块足足有十斤重、四四方方、上面还刻着“财源广进”四个大字的纯金板砖,稳稳当当地出现在了她的掌心里。
【好家伙,物理超度是吧?老娘喜欢!】
月老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冲过来的萧珩身上,正准备施法。
根本没防备被他视为瓮中之鳖的算盘精,竟然还能凭空变出凶器。
盛明珠腰部猛地发力,右手抡起那块十斤重的纯金板砖,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金灿灿的完美半圆。
“去死吧你个老色批!”
“砰——!!!”
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。
纯金板砖以雷霆万钧之势,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月老的脑门上。
神仙的护体仙气,在遇到同为天庭法宝(财神爷的金砖)的瞬间,犹如纸糊般失去了防御作用。
鲜血瞬间迸溅开来,染红了月老那张干瘪的面皮。
金光戛然而止。
月老只觉得脑瓜子“嗡”的一声,仿佛有十万个铜锣在耳边同时敲响。
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。
他堂堂天庭正神,执掌三界姻缘的月老,竟然在凡间的街头,被一个算盘精用一块板砖给开了瓢?
连一句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月老两眼翻白,嘴角涌出一股白沫,干枯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“吧嗒”一声拍在了那张破草席上,彻底晕死了过去。
禁锢的威压瞬间消散。
周遭被冻结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。天桥底下的冷风呼啸而过,卷起月老摊子上的破布幡。
“哐当。”
远处,那个胸口长着护心毛的屠户,手里的杀猪刀掉在了青石板上。
他张大了嘴巴,呆若木鸡地看着角落里发生的一幕。
不止是他,周围路过的百姓全都停下了脚步,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他们看到了什么?
那个穿着华贵狐裘、看着娇滴滴连阵风都能吹倒的美貌千金,竟然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块金光闪闪的大金砖,一砖头把那个算命瞎子给拍得头破血流,不知死活!
“明珠!”
萧珩收住去势,一把将盛明珠拽进怀里。
他随手将暗月弯刀丢在地上,一双沾着血的大手死死捧住她的脸颊,上下打量,深邃的眼底满是惊惶与后怕。
“有没有伤到哪里?那妖道对你做了什么?”
男人的声音都在发抖,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盛明珠靠在他怀里,感受着他失控的心跳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块还沾着月老鲜血的纯金板砖。
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像见鬼一样看着她的围观百姓。
【完了。】
【一时手快,光顾着护夫了。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持械行凶,这大周律法得判几年啊?】
【不行,这事儿绝对不能算成故意伤害,必须得是正当防卫!】
盛明珠眼珠子一转,心头的算盘敲得震天响。
她一把将手里那块价值连城的金砖扔在地上。金砖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令人肉疼的清脆声响。
下一秒。
她猛地扑进萧珩的怀里,眼眶瞬间憋得通红,豆大的泪珠说掉就掉。
“呜呜呜……夫君!我好怕!”
盛明珠扯着嗓子,声音凄厉婉转,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贞烈。
她伸出纤细的手指,指着地上口吐白沫的月老,一边抹眼泪一边大声控诉。
“来人啊!大家给评评理啊!这瞎眼老头是个疯子,光天化日之下轻薄良家妇女啦!”
“他刚才死死摸着我的手不放,还说要带我回什么天上当神仙!我看他就是个人面兽心的老色胚!”
围观的百姓们一听,顿时恍然大悟。
屠户第一个捡起杀猪刀,义愤填膺地骂道:“我就说这老头贼眉鼠眼的不是好东西!原来是个老流氓!夫人打得好!这种败类就该打死!”
“就是!连人家有夫之妇都敢调戏,真是世风日下!”
群情激愤。
盛明珠埋在萧珩胸口,死死咬住下唇,拼命压住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。
她趁着众人不注意,拽了拽萧珩的衣襟,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,大声喊道:
“夫君!快报官!把这老流氓抓进大牢里去吃牢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