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熊燃烧的熔炉火光,将幽暗的密室映得亮如白昼。八个在京城首饰行当里名声显赫的老工匠,此刻齐刷刷地跪在青石板上,浑身抖得像寒风中的落叶。
半个时辰前,他们还在热被窝里抱着婆娘睡觉。
一睁眼,脖子上就架着暗卫冷冰冰的绣春刀,被像拎小鸡一样提溜到了这杀气腾腾的地下暗室。
萧珩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。
他随手将一沓厚厚的图纸扔在案桌上,暗金色的蟒袍在火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幽光。
“西厢库房里那三万两黄金,全部融了。”
萧珩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,嗓音低沉冷冽,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本王要你们连夜赶工,打造一副世间绝无仅有的‘护甲’。”
跪在最前头的老金匠咽了口唾沫,大着胆子膝行两步,捡起地上的图纸。
这不看不要紧,一看,老金匠眼珠子都快瞪脱窗了。
图纸上画着的,不是什么护心镜,也不是什么锁子甲。
而是一个放大版的、四四方方的……算盘外壳?
“王、王爷……”老金匠舌头打结,额头上的冷汗滴滴答答往下掉,“这……这是给哪位将军打造的兵器?”
萧珩眉头微蹙,深邃的凤眸里掠过一抹不悦。
“不是兵器,是本王爱妻的灵魂护甲。”
他微微倾身,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偏执与郑重。
“夫人本体娇贵,容不得半点磕碰。这纯金的外壳,内衬必须用天山百年雪蚕吐出的雪丝垫底,免得磨损了她分毫。”
萧珩指着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,继续吩咐。
“算盘的四角,给本王镶上鸽血红宝石,要能辟邪镇煞的。外框的雕花缝隙里,嵌满东海进贡的夜明珠。本王的夫人怕黑,若是在外头迷了路,这夜明珠的光也能护着她。”
八个老金匠面面相觑,脑子里“嗡嗡”作响。
给算盘穿护甲?
还内垫雪蚕丝?外镶夜明珠和鸽血红宝石?
这三万两黄金融下去,加上那些稀世珍宝,这哪里是打造护甲,这分明是把大周半个国库都给穿在身上了啊!
摄政王莫不是被哪门子邪祟迷了心智?
可对上萧珩那双杀伐果断的眼睛,谁敢说半个“不”字?工匠们连滚带爬地扑向熔炉,抡起铁锤开始连夜干活。
萧珩看着火炉里逐渐融化的金水,悬在心口的石头总算落下了半截。
他的王妃是紫金算盘成精。
木质的法宝到了凡间,万一遇到个水灾火灾,或是被那些不长眼的粗人磕着碰着,伤了本体该有多疼?
他身为她的夫君,既然许了她生生世世,就得给她最坚不可摧的庇护。
区区三万两黄金算什么?只要能护住她,便是把天下人的金子全抢来融了,他也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。
次日清晨,初阳跃上枝头。
揽月阁内,盛明珠刚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拔步床上坐起来。
“王妃,王爷请您去一趟前院。”
丫鬟春桃端着洗漱的铜盆进来,脸上带着一种见鬼般的梦幻神色,“王爷说……给您准备了一份惊喜。”
盛明珠打了个哈欠,任由春桃伺候着穿上了一身水红色的交领襦裙。
【惊喜?这活阎王能搞出什么惊喜?别是把京城的道士都绑来给我助兴了吧?】
她怀揣着三分忐忑七分好奇,跨进了前院的门槛。
刚一抬头,差点被院子中央那团刺目的宝光闪瞎了双眼。
一口长宽足有半丈的巨大紫檀木箱子敞开着。
箱子里,静静躺着一个用纯金打造的、镂空雕花的算盘外壳。
那金灿灿的色泽,在晨光下熠熠生辉。四角镶嵌着鸽子蛋大小、红得滴血的极品红宝石。外框的每一处雕花缝隙里,都缀满了圆润无瑕的夜明珠。
萧珩负手立在木箱旁。
看到她走来,他冷峻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。他大步上前,牵起她柔软的小手,将她引到那口箱子前。
“明珠,你看看可还喜欢?”
萧珩的声音放得很轻,像是怕惊碎了一个易碎的梦。
“本王知道你是天庭的法宝,凡间的俗物配不上你。但这副外壳,是本王连夜命人打造的。”
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掌心的纹路,眼底满是疼惜。
“以后若是遇到危险,或者那财神再派人来捉你。你便遁入这护甲之中。有雪蚕丝护体,刀枪不入,水火不侵。本王就算拼了这条命,也绝不让任何人伤你本体分毫。”
盛明珠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一阵晨风吹过,卷起她鬓角的碎发。
她看着面前这座价值连城的“纯金豪宅”,又看看眼前这个满眼深情、甚至连眼底还带着几分熬夜血丝的男人。
【我靠……】
【老天爷,你掐死我吧!这特么是真实存在的吗?】
盛明珠脑子里那把虚无的金算盘,“噼里啪啦”地疯狂打着算盘珠子。
【三万两纯金!鸽血红宝石!三十六颗极品夜明珠!】
【这哪里是护甲!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金山!是一座行走的大型提款机啊!】
一丝温热的液体,顺着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
盛明珠吸了吸鼻子,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声。
她一把甩开萧珩的手,像饿虎扑食一样扑到了那口紫檀木箱子上。双手死死抱住那个纯金的算盘外壳,脸颊在那冰冷坚硬的黄金上疯狂乱蹭。
【太感动了!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放在一起发光!】
【呜呜呜,这该死的恋爱脑霸总,这该死的金钱的魅力!老娘感动的眼泪都从嘴角流下来了!】
萧珩看着她这副“激动落泪”的模样,心头最后的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。
他走上前,从袖中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。
动作轻柔地擦去她挂在嘴角的“泪水”。
“别哭。”
萧珩将她从金算盘上拉起来,紧紧按进自己的胸膛。
他低头吻着她的发顶,嗓音里透着一股病态的满足与偏执。
“只要你喜欢,以后每个月,本王都命人给你打一副不同花样的。就算你要用金砖铺满整个京城,本王也给你办到。”
盛明珠靠在他怀里,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。
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冷冽的沉水香,混合着黄金特有的气息。
这一刻,她突然觉得,这活阎王也没那么可怕了。
他傻得有些可爱,偏执得让人心颤。
他不在乎她是个异类,不在乎她满嘴谎言,只一门心思想着用他能给出的所有,去护着她这个来历不明的“算盘精”。
盛明珠伸出双手,环住了萧珩精壮的腰身。
她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里,嘴角翘起一个压不住的弧度。
【算了。看在这座金山的份上,我也罩着你一辈子吧。】
【谁要是敢动我的长期饭票,老娘就用这块纯金算盘外壳,砸碎他的天灵盖!】
男女主在王府里感情升温。
秋风扫过庭院,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极长。
与此同时,大周皇宫的钦天监内,却正发生着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钦天监监正站在高高的观星台上,盯着罗盘上疯狂颤动的指针,惊恐地瞪大了双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