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银子!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!”
御林军统领连滚带爬地冲出通道,手里还死死攥着两块沉甸甸的五十两银锭。
他那张饱经风霜的硬汉脸上,此刻写满了见鬼般的惊骇与狂喜。他头盔都跑歪了,指着黑漆漆的洞口,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落叶。
“王爷!郡主!底下的空间比皇宫的太和殿还要大!全是一个个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红木大箱子,里面装的全是官银!属下粗略看了一眼,怕是……怕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!”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这片荒凉的坟地。
五百名身经百战的御林军,握着火把的手齐刷刷地颤抖起来。他们面面相觑,都能从同僚的眼睛里看到那种对金钱最原始的震撼。
那可是三百万两白银啊!
不是冰冷的数字,而是实打实、能堆成几座小山的现银!
萧珩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,眼底的杀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巨额财富冲淡了几分。
他转过头,目光深邃地落在旁边那个正拢着月白色披风、装作乖巧模样的盛明珠身上。
这丫头。
不仅能断人生死,还能找钱。而且一找,就是半个国库的数目。
萧珩的心跳,在这阴冷的秋夜里,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。
【哎哟我去,这御林军统领没见过世面啊,两块银锭就激动成这样。】
盛明珠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。
【想当年姑奶奶在财神老登的金库里,那可是拿金山银山当滑梯玩的。这三百万两在凡人眼里是笔巨款,在我眼里,顶多算是个开胃小菜。】
【不过嘛,这钱虽然是老皇帝的,但怎么说也是我带路挖出来的。等会儿回宫交差,高低得让老皇帝给我包个大红包,不然这寻宝鼠的名头我可不背。】
萧珩听着她那满脑子只有钱的心声,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他抬起手,冷声下令:“夜影,立刻调集京城外防营所有马车。天亮之前,务必将地宫里的银两,一分不少地运回皇宫,交由皇上亲自发落!”
“属下遵命!”
这一夜,京城通往郊外的官道上,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隆隆声不绝于耳。
一辆接一辆装满白银的重型马车,在御林军的严密押送下,宛如一条白色的长龙,浩浩荡荡地驶入皇城。
次日清晨。
晨曦微露,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,已经被那几十辆马车塞得满满当当。
老皇帝连早朝都没上。
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常服,连龙袍都没来得及换,便在一群太监的簇拥下,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大殿。
当他站在白玉石阶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广场上那一个个被打开的红木大箱子时。
老皇帝的呼吸,彻底停止了。
晨光洒在那些白花花的银锭上,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。那光芒,比初升的太阳还要刺眼,刺得老皇帝眼眶酸涩,甚至掉下了两滴浑浊的老泪。
他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脚步虚浮,仿佛踩在云端。
他走到一个箱子前,伸出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,颤抖着抓起两块五十两的银锭。
冰冷、沉重、甚至还带着一丝地宫里特有的霉味。
可这味道在老皇帝闻来,简直比最顶级的龙涎香还要好闻一万倍!
“银子……真的是银子……”
老皇帝喃喃自语,声音哽咽。
他回想起半个月来,为了给边关筹措十万大军的粮饷,他在御书房里熬白了多少头发。他低声下气地暗示那些世家大族捐款,却只换来几声虚伪的哭穷。
他甚至想过,要不要把太后宫里的那些金器熔了,去换点军粮。
可现在。
有了这三百万两!
别说是十万大军的粮饷。就算是再打上三年,大周的国库也撑得住!这不仅是钱,这是大周江山的定海神针啊!
“哈哈哈!哈哈哈哈!”
老皇帝突然仰天大笑起来。
那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,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癫狂与畅快。他笑得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,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,活像个在路边捡到了金元宝的老农。
周围的太监和御林军纷纷跪地,高呼“皇上万岁”,心里却都在暗自咋舌。
这还是那个不苟言笑、威严深重的皇上吗?这简直高兴得快要魔怔了啊。
萧珩站在一旁,身姿挺拔如松。
他看着老皇帝那副失态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国库空虚,是悬在每个大周朝臣头顶的利剑。如今这把剑,竟然被一个刚从乡下找回来的丫头,轻描淡写地给摘了。
萧珩的目光不自觉地偏转,落在了那个正坐在一旁太师椅上的少女身上。
盛明珠手里捧着一碟从御膳房顺来的五香瓜子,正咔嚓咔嚓地磕得起劲。
【哎呀,这老头笑得也太夸张了吧。当心一口气没喘上来,直接驾崩了,那大皇子还没死透呢,这江山指不定又要落到谁手里。】
【小红线,你说这老头拿回了这么多钱,能不能给我个百八十万两的提成?我也不多要,给我一半就行,我拿去南边买几个山头种橘子,当个悠闲的包租婆。】
萧珩听着这番腹诽,额角青筋一跳。
一半?一百五十万两?
这丫头的胃口,简直比那贪官钱万贯还要大!这要是让老皇帝听见了,估计能当场气得把刚找回来的银子再塞回地宫里去。
老皇帝显然听不见盛明珠那“大逆不道”的心声。
他笑够了,将手里的银锭珍而重之地放回箱子里。
他转过身,目光越过满地的金银,径直锁定了坐在太师椅上的盛明珠。
那一刻,老皇帝的眼神热烈得像在看一尊活着的金身菩萨!
不,菩萨都没她灵!菩萨只管保平安,这丫头可是能直接给他变出三百万两现银的活财神啊!
老皇帝大步流星地走到盛明珠面前。
盛明珠吓了一跳,赶紧扔下瓜子,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福了福身。
“臣女叩见皇上。”
“免礼!免礼!”
老皇帝一把托住盛明珠的手臂,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在颤抖。
“福宁郡主啊!你这哪里是郡主,你简直就是上天赐给朕,赐给大周的大福星啊!”
老皇帝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。
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萧珩,以及那些跪在地上装鹌鹑的御林军,声音洪亮如钟,传遍了整个太和殿广场。
“传朕的旨意!”
“福宁郡主盛明珠,识破奸臣,为国库追回巨款,居功至伟!赐金牌令箭一面,宫中行走无需通报!见君不跪!”
老皇帝顿了顿,目光扫过四周,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“郡主就是朕的大福星!朕的寻宝鼠!以后在这大周朝,谁若是敢惹福宁郡主不痛快,就是跟朕过不去,就是跟朕的国库过不去!诛九族!”
寻宝鼠。
这三个字一出。
广场上跪着的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皇上这哪里是在封赏,这简直是在向全天下宣告:这丫头以后就是皇室罩着的人,谁敢动她一根汗毛,就等着满门抄斩吧!
盛明珠嘴角微微抽搐。
【寻宝鼠?这老头起外号的水平真是一言难尽。本姑奶奶堂堂算盘精,怎么就成了老鼠了?】
【不过这‘见君不跪’的特权倒是挺实用。以后在这京城里,谁还敢让我下跪?】
她表面上却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。
“臣女谢主隆恩。能为皇上分忧,是臣女的福分。只盼这笔银子,能尽快送到边关,让将士们吃饱穿暖。”
老皇帝听了这番深明大义的话,更是感动得无以复加。
他大手一挥:“郡主放心!朕这就命户部连夜拨发粮饷,绝不让前线将士受半点委屈!至于郡主的赏赐……”
老皇帝看着那满地的银子,大方地指了指。
“郡主尽管挑!看中哪个箱子,朕让人给你抬回武安侯府!”
盛明珠眼睛一亮。
【这老头还算大方。不过这现银太重了,搬回去我还得找地方藏。不如……】
她在心里快速打了个算盘。
【不如折现吧!直接换成银票,方便携带,跑路的时候也方便。】
萧珩听见“跑路”两个字,幽深的眸光微微一沉。
这丫头,有了皇帝的特权,有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,竟然还在想着跑路?她到底想跑去哪里?
凡间国库是丰盈了,老皇帝笑得合不拢嘴。
但谁也不知道,盛明珠每次帮人度过危机,为了自保或者救人,都会顺手从天庭财神宝库里拿点“回扣”。
九转塑脉丹、解毒仙丹、金丝软甲……
这些在天上都是让神仙眼红的宝贝,全被她像大白菜一样顺走了。
九重天上,财神殿内,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惨绝人寰的“哀悼会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