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珩微微一动,体内发出一阵犹如龙吟虎啸般的骨骼爆鸣声。
这声音沉闷且绵长,透着一股打破天地桎梏的恐怖威压。覆盖在他体表那层厚厚的黑色毒血结痂,随着他的动作寸寸龟裂,化作细碎的粉末簌簌落下。
残破的玄色锦袍早已在刚才的罡风中化作了碎布条。
随着血痂褪去,露出了下方犹如冷玉般无瑕的肌肤。那并非文弱书生的苍白,每一寸肌肉的纹理都蕴含着排山倒海的爆发力,在清冷的月光下流转着一抹神圣的淡淡金芒。
萧珩缓缓抬起手。
潜伏在骨血深处整整二十年的“冰火枯骨蛊”,那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冷与灼热,彻底荡然无存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浩瀚如汪洋的纯粹真气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体内那些曾经因为毒素侵蚀而枯萎闭塞的经脉,此刻不仅被强行重塑,更是拓宽了数倍。真气在奇经八脉中奔涌不息,生生不息,宛如江河入海。
萧珩五指微张,只凭一个随意的起手式,周遭的空气便泛起肉眼可见的水波涟漪。
武道巅峰!
这曾是江湖中人穷尽一生、哪怕耗尽心血也无法窥探半分的传说境界。
如今,他不仅从鬼门关前跨了回来,更是因祸得福,一跃踏破了凡人武道的极限,达到了真正的天下无敌。从今往后,世间再无任何毒药暗器能伤他分毫,千军万马在他眼中,也不过是随手可破的尘埃。
揽月阁外。
正捧着白绫、双眼哭得红肿的夜影,猛地停住了呜咽。
他错愕地抬起头,不可置信地看向紧闭的房门。那股从屋内透出的威压,犹如实质的山岳般压在所有暗卫的肩头,逼得他们连腰都直不起来。
这不是死人的气场。这是潜龙腾渊、傲视天下的霸道杀机!
“主子……主子没死!主子破境了!”
夜影手里的白绫掉进泥水里,他发出一声又哭又笑的嘶吼,带着满院子的暗卫齐刷刷地冲着紧闭的房门重重磕头,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屋内,废墟之中。
萧珩收敛起周身外放的罡气,猛地转过头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,精准无误地锁定了瘫坐在太师椅残骸旁的盛明珠。
盛明珠此刻的模样,可谓是狼狈到了极点。
她头上的珠翠掉了一地,乌黑的发丝黏在满是冷汗的脸颊上。月白色的罗裙上沾满了木屑和灰尘,活像个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小乞丐。
【卧槽……这腹肌,这线条。】
盛明珠靠着半截断裂的椅背,一双桃花眼死死盯着萧珩那半裸的胸膛,在识海里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【太上老君那药丸子还带医美塑形功能的?这身材放现代,那些顶流男模连给他提鞋都不配啊。老娘这波投资,稳赚不赔!】
她试图用一贯的财迷心声来活跃气氛,可那在识海中回荡的电子音,却虚弱得像是一阵随时会飘散的青烟。
话音刚落,一股腥甜直冲喉管。
“咳咳……”
盛明珠猛地偏过头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殷红的鲜血顺着她苍白的唇角大口大口地呕出,滴滴答答地砸在她满是灰尘的裙摆上。每一滴血里,都夹杂着一丝尚未散去的三昧真火的焦灼气息。
强行用凡人的精神力去撞击兜率宫的紫金八卦门,还要顶着天劫神雷的惩罚把仙丹带回凡间。
这等逆天而行的行径,带来的反噬足以将她的神魂撕裂成千万片。
【疼疼疼……老娘的脑子像是被放进滚筒洗衣机里搅了三天三夜。】
盛明珠虚弱地靠在木头茬子上,眼前一阵阵发黑,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。
她哆嗦着手,胡乱在下巴上抹了一把。看着满手的鲜血,她还不忘在心里骂骂咧咧。
【萧珩你个败家爷们……等你穿好衣服,必须把大周国库的钥匙交出来。老娘为了救你,连天庭的防盗门都给砸了,你要是不赔我个倾家荡产,我做鬼天天晚上去扒你家祖坟。】
萧珩站在原地,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他跨前一步,缩地成寸,瞬间半跪在盛明珠的面前。
那一刻,属于武道巅峰强者的五感,让他清晰地察觉到了盛明珠体内的状况。
她身上没有半点外伤,可那股微弱的生机,却像是在烈火中煎熬的枯叶。她的灵魂深处,残留着一股令他这个巅峰武者都感到灵魂战栗的天道威压。
萧珩的心脏仿佛被一柄生锈的钝刀狠狠绞开。
他终于明白,那颗散发着七彩祥光的金丹,根本不是她靠着那些小聪明、从财神库里随便“借”来的东西。
那是起死回生的神物,是连天上神仙都要眼红的造化!
为了这颗丹药,她到底去闯了什么龙潭虎穴?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,到底承受了怎样炼狱般的惩罚,才从阎王爷的生死簿上,硬生生把他的名字划掉?
看着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,听着她心里还在用“要钱”、“抄家”这种拙劣的借口来掩饰虚弱。
萧珩的呼吸彻底乱了。
震惊如同惊涛骇浪,瞬间击溃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。
那个贪财好色的表象之下,藏着的是一颗为了他连命都可以豁出去的真心!
她嘴里骂着他短命鬼,心里念着三千万两家产,可到了生死关头,她却顶着天谴的魂飞魄散,只为换他活下来。
这份沉甸甸的深情,重得让萧珩连呼吸都带着血腥的颤抖。
极度的震撼过后,是拼命想要克制的情绪反扑。
萧珩死死咬紧后槽牙,两颊的咬肌高高鼓起。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成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刚重塑好的掌心软肉里,渗出丝丝血迹。
他不敢张嘴,怕一出声,喉咙里压抑的哽咽就会泄露他的失控。
他闭上眼,拼命想要将胸腔里那股快要爆炸的狂热爱意压下去。
可脑海里,却像魔咒一般,疯狂回响着她踹开鬼医时,那句声嘶力竭的怒吼。
“哭什么哭!老娘没发话,阎王爷也休想收他!”
这句话,斩断了萧珩这二十年来在黑暗中踽踽独行的所有枷锁。
他是被老皇帝当成杀人刀的怪物,是被天下人畏惧的活阎王。连他自己都觉得,死在冰火蛊毒之下,是他这种满手血腥之人的宿命。
可偏偏,有个不知死活的算盘精,硬闯九重天,把他的命从地狱里拽了回来。
“你这蠢女人……”
萧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沙哑破碎的字眼。
理智的那根弦,伴随着她唇角再次溢出的一丝鲜血,彻底崩断。
克制化作了疯狂,隐忍变成了吞噬一切的占有欲。
他猛地睁开眼,那双深邃的凤眸中,眼白瞬间爬满了猩红的血丝,眼底燃烧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偏执与疯狂。
萧珩不顾满身的污血,猛地一把将盛明珠扯进怀里,双臂死死箍住她的腰,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