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大哥你轻点!勒死我了!其实我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管王府那一堆烂账本啊!】
盛明珠憋得直翻白眼,双手在男人宽阔坚硬的脊背上胡乱拍打。
这刚突破武道巅峰的男人,力气大得像头蛮牛,那两条铁臂箍在她的腰上,简直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给挤出来。
萧珩的身形微微一僵。
那股毁天灭地的疯狂占有欲,在这句毫无美感的沙雕吐槽中,瞬间破了个大洞。
他低下头,看着怀里脸颊憋得通红、宛如一条缺氧锦鲤的少女。胸腔深处,竟不受控制地溢出一阵低沉醇厚的闷笑。
震动的胸膛贴着她的心口,烫得惊人。
在萧珩听来,这根本不是什么破坏气氛的实话,而是她女儿家面皮薄、羞于承认深情的欲盖弥彰。
她一个毫无内力的弱女子,硬闯三十三重天。天道反噬劈得她呕出心头血,神魂差点灰飞烟灭。
付出这般惨痛的代价,怎么可能只为了区区几本烂账本?
她就是嘴硬。
就是不肯承认,她爱他爱到了骨子里,连命都可以豁出去。
萧珩不仅没生气,眼底那化不开的春水反而彻底满溢了出来。
他稍稍松开双臂,给了她一丝喘息的空间。骨节分明的大手捧起她沾着木屑的脸颊,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。
他低下头,微凉的薄唇在那光洁的额头上,印下一个珍重且虔诚的轻吻。
“好。”
男人的嗓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,透着溺死人的宠溺。
“本王听你的。本王好好活着,替你管生生世世的账本。”
盛明珠被这突如其来的额头吻砸懵了。
瞳孔地震,连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【卧槽……这算盘怎么打不响了?他难道没听清我在骂他?】
【这活阎王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!我那是在催债,不是在调情啊!你那拉丝的眼神快给我收一收!】
就在揽月阁内温情涌动、跨服聊天之时。
京城外三十里,一处荒无人烟的乱葬岗破庙中。
“啊——!”
原本盘腿坐在神台上的游方和尚,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犹如夜枭的惨叫。
摆在他面前那个用黑血画成的诡异阵法,毫无预兆地轰然炸裂。一团腥臭的黑火倒卷而上,瞬间吞噬了他的右臂。
北狄国师连滚带爬地摔下神台,在满地枯草中痛苦翻滚。
他那张用人皮面具伪装的脸寸寸碎裂,露出下方沟壑纵横、形如枯木的真容。
反噬。
种在萧珩体内的母蛊,被一股神圣霸道的仙力彻底碾碎。连带着他这个施蛊之人的心脉,也遭到了毁灭性的重创。
“不可能……绝对不可能……”
国师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,浑浊的双眼里满是惊恐。
冰火枯骨蛊乃北狄第一禁术,凡人根本无解。大周到底藏着什么怪物!
他不敢再做停留,死死捂住断掉的右臂。整个人化作一团溃散的黑气,像条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隐入漆黑的山林,一路朝着北狄方向仓皇逃窜。
危机解除,破晓的晨光重新洒满摄政王府。
揽月阁的废墟已经被暗卫们连夜清理干净,换上了一整套散发着幽香的黄花梨木家具。
屋内恢复了平静。
盛明珠换了一身干净的水红色襦裙,盘腿坐在罗汉床上,手里捧着一碟切好的西瓜。
可她一点都吃不下。
因为坐在对面的萧珩,正单手撑着下巴,目不转睛地盯着她。
男人洗去了满身的毒血污秽,换上了一袭暗金纹路的常服。突破武道巅峰后,他整个人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内敛。
唯独那双凤眸里的眼神,拉丝拉得快要粘在盛明珠的脸上了。
那眼神里,有纵容,有偏执,还有一种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的深沉爱意。
盛明珠被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【别看了别看了!再看老娘的脸都要被你看出个洞来了!】
【这哥们解了个毒,怎么连人设都变了?以前那生人勿近的高冷摄政王呢?现在这副痴汉样是怎么回事?】
她往左边挪了挪,萧珩的目光跟着挪。
她往右边靠了靠,萧珩的视线继续死死锁定。
他甚至还贴心地拿出一块雪白的丝帕,替她擦了擦并不存在的西瓜汁。
惹不起,躲总行了吧。
盛明珠赶紧转移视线,试图找点别的事做来冲淡这要命的暧昧气氛。
她的目光越过半开的雕花窗棂,落在了院子里。
院中,夜影正抱着长剑,像一尊没有感情的杀神雕像,冷酷无情地监督着手下更换破损的青石砖。
那笔挺的脊梁,那生无可恋的面瘫脸。周围的暗卫经过他身边,无不恭敬地低下头,眼神里满是对这位铁血统领的敬畏。
盛明珠眼睛一亮,仿佛看到了救星。
【对不住了夜统领,借你的瓜来转移一下这尴尬的气氛。】
她在识海里兴奋地搓了搓手,大喊一声:【小红线,开工!给我查查夜影这根万年木头的姻缘线!】
“收到!明珠珠请稍候,姻缘簿全功率检索中——”
伴随着小红线清脆的电子音,金光闪烁的古朴红书在盛明珠的脑海中哗啦啦翻开。
原本,她只是想随便找点八卦打发时间。
可当盛明珠一目十行地扫过夜影那一页密密麻麻的生平记录时,她手里的西瓜“吧嗒”一声掉进了碟子里。
她瞪圆了桃花眼,腮帮子渐渐鼓起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耸动。
【卧槽……哈哈哈哈!】
【看不出来啊!夜影这浓眉大眼、冷酷无情的暗卫统领,私底下居然是个相亲狂魔?】
【这两年,他背着萧珩,偷偷摸摸去了三十八次相亲局!结果次次翻车,屡战屡败!】
萧珩见她这副憋笑憋得快要背过气的模样,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,眉宇间染上一抹无奈的笑意。
盛明珠彻底憋不住了。
【哈哈哈哈!笑死老娘了!】
【第二十次相亲,媒婆给他介绍了个温柔水乡的姑娘。两人在茶楼见面,夜影这憨憨还给人送了一捧路边摘的野花。结果一阵邪风吹过来,那‘姑娘’的假发连带着假胸,直接掉在了桌子上!是个为了骗彩礼男扮女装的女装大佬!】
【那女装大佬当场撒丫子狂奔,夜影在后面举着花追了三条街都没追上!】
端起茶盏刚喝了一口水的萧珩,动作僵在了半空。
他转过头,看向窗外那个号称大周第一冷血刺客的心腹属下,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。
盛明珠在识海里笑得满地打滚。
【第三十五次相亲更绝!遇到个落难千金。夜影这纯爱战士,连存了十年的老婆本都掏出来给人还债了。结果第二天,那千金卷铺盖跟城东卖猪肉的屠户私奔了!】
【临走前还给他留了封信,说他是个好人,但身上杀气太重,不如屠户有安全感!】
【这哪里是大周第一暗卫,这分明是大周第一纯爱大冤种啊!】
盛明珠越看越觉得离谱,最后实在忍不住,一巴掌拍在大腿上。
“嘎嘎嘎……”
她笑得前仰后合,毫无形象地发出了宛如大鹅般的狂笑声,眼泪都飙了出来。
窗外,秋风萧瑟。
正在院子里冷酷站岗的夜影,突然觉得脊背一凉,猛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