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珩不顾满身的污血,猛地一把将盛明珠扯进怀里,双臂死死箍住她的腰,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盛明珠只觉得眼前一黑。
挺翘的鼻尖狠狠撞上一堵坚硬且滚烫的胸膛。浓烈的血腥气混杂着一种奇异的、犹如初雪逢春般的凛冽气息,铺天盖地涌入她的呼吸。
【咳咳咳!这胸肌是铁打的吗?老娘的鼻梁骨都要断了!】
她下意识地抬起双手,想要推开这具像火炉一样的躯体。可指尖刚触碰到男人的脊背,便摸到了一手黏腻半干的黑色血痂。
更要命的是,那双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,力道大得惊人。
刚刚突破武道巅峰的萧珩,肌肉里蕴含着排山倒海的力量。他此刻的情绪犹如决堤的江水,根本控制不住力道。
盛明珠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被他勒断了。
“明珠……”
男人的下巴死死抵在她的颈窝处。一声沙哑到破碎的呢喃,贴着她的耳膜重重砸下。
这声音里,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,带着化不开的疼惜,更带着一种信徒抱住神明的虔诚与战栗。
紧接着,盛明珠感受到颈窝处的肌肤传来一阵滚烫的湿意。
一滴。
两滴。
那温度烫得灼人,顺着她白皙的锁骨蜿蜒滑落。
盛明珠推拒的动作僵在了半空。
她瞪大了那双桃花眼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【卧槽?这活阎王掉金豆子了?】
【大周第一杀神,能单手捏碎千斤石狮子的摄政王,居然躲在老娘的颈窝里哭?这要是传出去,大周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非得集体去洗眼睛不可!】
萧珩听着脑海里那欢脱的心声,搂着她的双臂再次收紧。
他非但没有觉得她破坏气氛,反而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酸涩得发疼。
这丫头,明明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,明明咳出的心头血还在下巴上挂着。
到了这个时候,她还要在心里用这些没心没肺的混账话,来掩饰她为他赴汤蹈火的深情。
萧珩缓缓抬起头。
他那一双深邃的凤眸里,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红血丝。眼眶猩红,浓密的睫毛上还沾着一抹晶莹的水光。
他伸出带着薄茧的拇指,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,一点一点擦去盛明珠唇角和下巴上残留的血迹。
那刺目的红,染红了他的指腹,也刺痛了他的眼底。
“你这傻瓜。”
萧珩喉结艰难地滚动,嗓音嘶哑得像是在粗粝的砂纸上磨过。
“本王这条命,本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早该烂在阴沟里。你何苦为了我,去承受天道反噬的撕裂之苦?”
他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,脑海中疯狂回想着她刚才那句“老娘没发话,阎王爷也休想收他”。
盛明珠被他这深情款款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。
她眨了眨眼,试图蒙混过关。
【啥天道反噬?大哥,我那是去太上老君家里进货,强拆防盗门累的!你这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,怎么还给自己加戏呢?】
萧珩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。
他摇了摇头,眼底那团名为偏执的火焰却越烧越旺。
“你总把银子挂在嘴边,总说惦记本王名下的那些地契。你用这副贪财好色的皮囊骗过了全天下,却骗不过本王的心。”
萧珩温热的掌心贴上她的脸颊,眼神深情得能溺死人。
“若真只为了几两碎银,你怎会拼着神魂俱灭的下场,去替本王求来这起死回生的仙药?”
“你为了我,连命都不要了……”
男人低声呢喃着,声音里透着一股病态的满足与狂热。
盛明珠张了张嘴,半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【不是!我是真的为了那三千万两啊!】
【你那点私房钱我都清点好几遍了,一文钱都不能少!你不要擅自给我立这种舍己为人的伟大奉献人设好不好!】
屋外,残破的雕花窗棂外。
夜影带着几十名暗卫,正单膝跪在满地碎瓷片和落叶的庭院里。
他们身为顶尖高手,耳力过人。屋内那断断续续的哽咽和深情告白,顺着秋风飘进了众人的耳朵里。
夜影抬起衣袖,狠狠抹了一把眼泪。
“王妃对主子,当真是情深似海。为了主子,连天命都敢违抗。”
身后的暗卫们齐刷刷地点头,一个个眼眶通红,看向屋内废墟的眼神里,充满了无上的敬畏与感激。
从今往后,王妃若是想要天上的星星,他们这群暗卫搭人梯也得给摘下来!
屋内。
萧珩的自我攻略已经达到了顶峰。
他看着盛明珠那双瞪得溜圆的桃花眼,只觉得这世间所有的光亮,都汇聚在了这双眼睛里。
他低下头,将额头死死抵在盛明珠的额头上。
两人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,连空气都变得粘稠。
“明珠,听着。”
萧珩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郑重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刻下的重誓。
“从今往后,黄泉碧落,本王这副重塑的躯壳,这颗跳动的心,全都是你的。”
“你想要这大周的天下,本王便踏平列国,替你把传国玉玺拿来当镇纸。”
“你想要金山银山,本王便将四海的财权,一分不落地捧到你面前。你想开明珠楼,本王便把整条朱雀大街买下来送你。”
男人的眼底燃烧着一种毁灭性的疯狂。
那是常年身处地狱的恶鬼,终于抓住了唯一的一束光。他宁可拉着整个世界陪葬,也绝不会松开这双手。
“哪怕负了这大周的江山,负了这天下苍生……”
萧珩的嗓音微微发颤,一滴灼热的泪水再次砸落。
“本王也绝不负你半分。”
盛明珠感受着额头上传来的温度,听着那字字泣血的誓言。
有那么一瞬间,她脑子里那把劈啪作响的金算盘,竟然诡异地停滞了一下。
一个权倾天下、杀伐果断的铁血王爷,跪在满地废墟里,红着眼眶对她立下生生世世的重誓。
说一点都不触动,那是假的。
盛明珠垂下眼睫,心底泛起一丝陌生的酸软。
【算你这短命鬼还有点良心。看在你这么上道的份上,以后每天给你多批二两银子的零花钱吧……】
可还没等这股温情脉脉的气氛蔓延开来。
萧珩仿佛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誓言,双臂猛地一收,将她更深地压向自己的胸膛。
武道巅峰强者的力量,在情绪激动之下,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凡人能承受的。
“生生世世,你休想再离开本王半步。”
男人的下颌线紧绷,力气大得仿佛要将两人的骨血彻底熔铸成一体。
“咔哒。”
盛明珠甚至听到了自己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抗议声。
原本苍白的小脸,瞬间因为缺氧而憋成了酱紫色。她像一条被抛上岸的咸鱼,大张着嘴巴,拼命地想要吸进一丝空气。
那点刚刚升起的感动,在窒息的威胁下,瞬间荡然无存。
她用力拍打着萧珩犹如铁板一样的后背,双腿在半空中乱蹬。
被勒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盛明珠,心里那句破坏气氛的心声,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