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明珠摸着下巴,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滴溜溜一转,目光落在了重兵把守的江南大牢方向。
【没人?怎么会没人!】
【那大牢里头,刚才不是刚塞进去几十个膘肥体壮的贪官吗?还有那些平日里在水乡作威作福的江洋大盗、水匪头子,少说也有几百号人吧?】
盛明珠在识海里把那把纯金算盘拨得火星子直冒,眼底燃起资本家看到免费劳动力的狂热火光。
【这帮孙子平日里吃着老百姓的血汗钱,把一个个养得白白胖胖、油光水滑。如今江南大水,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,他们倒好,躲在牢房里还能遮风挡雨?】
【想得美!全给老娘提溜出来!大坝缺人扛沙袋,就拿他们去填!只要还有一口气在,就给我实行十二时辰无休的连轴转倒班制!这叫劳动改造,废品再利用!】
萧珩负手立在书案旁。
听着她心底那套丧心病狂的“压榨”理论,他冷硬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。
这丫头的脑袋里,总能冒出些惊世骇俗的念头。拿朝廷命官和死囚去扛沙袋修堤坝?这等大逆不道、有辱斯文的法子,满朝文武谁敢提?
可偏偏,听着解气。
萧珩指节微曲,“咔嚓”一声,将手边那块用来镇纸的紫檀木捏碎了一角。
他转过身,将那碎木屑随手拂落,那双深邃狭长的凤眸里,翻涌着冷厉嗜血的笑意。他这王妃,当真是个剥削人心的鬼才。
“夜影。”
萧珩嗓音沉冷,透着不容置喙的杀伐之气,“带一队玄甲军,去大牢。”
夜影单膝跪在地上,抬起头,满脸错愕。
“主子,去大牢作甚?那帮贪官的家产已经抄完了……”
“去把里头所有能喘气的,全给本王提出来。不管是从三品的知府,还是落草为寇的匪首。”萧珩大步跨出房门,玄色大氅在风雨中翻卷,“带去江边,扛沙袋。”
夜影愣了一瞬,随即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亮得吓人。他抱拳应下一声震耳欲聋的“遵命”,转身冲入了雨幕。
江南大牢,阴暗潮湿。
前任江宁知府正缩在茅草堆上,身上那件名贵的绸缎外衫沾了些泥污。他冻得直打哆嗦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。
“等本官回了京城,定要联合御史台参那摄政王一本!粗鄙武夫,竟敢擅自关押朝廷命官!”
隔壁牢房,几个满脸横肉的江洋大盗正盘腿坐着,冷笑着嘲讽。
“当官的,省省力气吧。进了这大狱,还摆你那臭架子?”
“砰——!”
沉重的生铁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,狠狠砸在石壁上。
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玄甲军如狼似虎地冲进过道,长刀出鞘,寒光闪烁。
“干什么!本官乃朝廷命官,你们要造反吗!”知府吓得连连后退,死死抱住栅栏。
夜影冷着一张脸走上前,一巴掌扇在知府那张保养得宜的胖脸上。
清脆的巴掌声在牢房里回荡,知府的两颗后槽牙混着血水吐了出来。
“少废话!摄政王有令,大牢内所有人等,即刻前往大坝修筑堤防!谁敢抗命,就地正法!”
大牢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几个江洋大盗仗着自己有些武功底子,互相对视一眼,猛地暴起伤人,企图夺门而逃。
“兄弟们拼了!老子才不去扛什么沙袋!”
还没等他们冲出牢门。
一道玄色残影夹杂着磅礴的武道真气,犹如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。
萧珩甚至没有拔刀。
他只随意一挥宽大的衣袖。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匪徒,便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,重重砸在坚硬的石壁上,肋骨断裂的脆响令人牙酸。
“扒了他们的外衣。”
萧珩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哀嚎的土匪,冷冷下令。
“大坝缺的是劳力,不是大老爷。绸缎吸水沉重,穿着碍事。”
玄甲军手脚麻利地扑上去。
管你是正三品的知府,还是杀人不眨眼的匪首。那一件件名贵的狐皮大氅、苏绣长袍,被毫不留情地扒了下来。
大牢里顿时响起一片鬼哭狼嚎。这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男人们,此刻只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,在江南湿冷的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。
盛明珠撑着油纸伞站在牢门外,看着这一长串被玄甲军用铁链串起来的“劳改大军”,满意地拍了拍手。
【这就对了嘛。看看这一个个细皮嫩肉的,知府大人的肚皮白得都在反光。】
【吸血的硕鼠就该下放去劳动改造!等他们在泥水里滚上几圈,就知道老百姓种出来的那口白米饭有多难得!】
浩浩荡荡的队伍被驱赶着走向决堤的大江。
狂风暴雨肆虐。
浑浊的江水犹如发怒的黄龙,疯狂拍打着岌岌可危的堤防。浪花卷起三丈高,砸在人身上生疼。
“快!把沙袋扛过去,堵住那处缺口!”
夜影站在泥泞的堤坝上,手里倒提着一条沾了盐水的长皮鞭。
前任盐运使看着那翻滚的泥水,吓得双腿一软,直接瘫在烂泥里。
“我不去!那是送死!本官有银子,本官出钱雇人去扛……”
“啪!”
夜影毫不客气地一鞭子抽在他的背上。
单薄的里衣瞬间裂开一道血口子。盐运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,疼得在泥水里直打滚。
“在这里,你们的命连一袋沙土都不如。”
萧珩立在雨中,任由雨水顺着冷硬的脸颊滑落。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里,透着视众生如蝼蚁的冰冷。
“给本王扛。少一袋,本王便剁了你们一根手指。直到大坝合拢为止。”
在绝对的武力镇压和死亡威胁下。
这群昔日高高在上的贪官污吏,和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,彻底抛弃了尊严。
他们咬着牙,流着眼泪,步履蹒跚地走到沙堆前。每个人肩膀上压着一百多斤重的湿重沙袋,脊背被压得弯成了一张弓。
狂风夹杂着冰冷的江水,无情地灌进他们单薄的衣衫。
江宁知府踩在湿滑的淤泥里,脚底板被江水底下的碎石割得鲜血淋漓。
他每走一步,肥硕的身躯就剧烈晃动一下。曾经连走路都要人搀扶的贵人,此刻却只能像头老黄牛一般,在泥泞中艰难爬行。
他看着江水里那些沉浮的百姓残旧衣衫,看着自己满是泥污和鲜血的双手,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。
报应。
这都是报应!
盛明珠站在高处,眼眶微红。
她看着滚滚长江,想起刚才一路走来见到的那些路有冻死骨的惨状,心底没有半点同情,只觉得胸口那股恶气终于疏散了几分。
【这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。用你们的血肉,去补上你们贪墨出的那个大窟窿!】
雨幕中,曾经不可一世的贪官们扛着百斤重的沙袋在烂泥里艰难爬行,稍有迟疑便是一记响亮的皮鞭。
沾满泥浆的皮鞭在半空中抽出一声爆响,擦着前任知府光溜溜的脚后跟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