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月老犹如一颗破麻袋,被萧珩结结实实地踹飞出去,狠狠砸在墙角,鼻血狂飙。
这一脚,裹挟着九转还魂丹重塑后的霸道真气,结结实实地印在月老的胸膛上。
伴随着几声令人牙酸的肋骨断裂声,月老那句还没来得及喊出口的“天庭正神”,硬生生被踹回了肚子里,化作一大口腥咸的污血喷涌而出。
青石砌成的院墙被撞出一道人形凹陷。
蛛网般的裂纹顺着墙面蔓延,簌簌掉落的灰砖碎屑落了月老满头满脸。
他像一滩失去骨架支撑的烂泥,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。那身在死牢里泡得酸臭发硬的囚服,此刻更是被擦得破烂不堪,露出底下干瘪青紫的皮肉。
“哎哟……”
月老捂着胸口,疼得眼冒金星。
他颤巍巍地伸出沾满泥水的手,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触手之处,一片温热黏腻。
鼻梁骨彻底塌陷,两道鼻血像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下,糊住了他缺了门牙的嘴巴。原本就肿胀的脸颊,此刻更是高高鼓起,活像个刚出锅的发面猪头。
他堂堂执掌三界姻缘的星君!
天帝见了他都要赐座,王母娘娘的蟠桃宴他年年坐前排!
如今下凡讨个法宝,先是被一个黄毛丫头用金砖开了瓢,关进死牢跟杀人犯抢馊萝卜。好不容易熬到大赦天下出来,翻个墙头,又被这凡间男子当成沙袋往死里踹!
屈辱的泪水混着鲜红的鼻血,在月老满是沟壑的老脸上纵横交错。
他忍着剧痛睁开那条肿成缝的眼睛,死死盯着前方。
夜风呼啸。
萧珩踩着满地碎雪,一步一步朝他走来。
墨色的常服在风中猎猎作响,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头顶惨白的月光。男人没有拔刀,只是那双深邃狭长的凤眸里,翻滚着令人窒息的修罗杀气。
“神仙?”
萧珩停在月老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居高临下地睨着他,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嘲。
“本王管你是哪路蟊贼。你这双脏手,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碰本王的女人。”
月老气得浑身发抖,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风箱般的喘息。
“狂妄……无知竖子!老朽乃天庭……”
他试图捏起指诀,强行调动神魂深处最后的一丝本源仙气,想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降下天谴。
一丝微弱的红光在他的指尖艰难亮起。
萧珩连眼皮都没抬。
他抬起穿着墨色锦靴的右脚,对准月老那只亮起红光的手,毫不留情地踩了下去,脚腕猛地一碾。
“咔嚓!”
“啊——!”
十指连心,指骨碎裂的剧痛让月老发出杀猪般的惨绝哀嚎。那一丝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仙气,在萧珩霸道的武道罡气碾压下,瞬间溃散成虚无。
“聒噪。”
萧珩眸底泛起一抹厌烦。他缓缓弯下腰,大掌一把揪住月老的衣领,将这把老骨头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。
月老双脚离地,拼命蹬踹。
他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却冷酷如死神般的脸,心底那高高在上的神明骄傲,终于在一阵接一阵的剧痛中彻底粉碎。
恐惧如冰冷的海水,淹没了他。
这凡人的气血怎会如此旺盛?那压制他的力量,分明带着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至纯道韵!
这根本不是凡间的武学!
“夫君!”
就在萧珩抬起左拳,准备直接砸碎这老头天灵盖的千钧一发之际。
一道清脆焦急的嗓音,从主屋半开的房门处传来。
萧珩浑身那股毁天灭地的暴戾之气,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,奇迹般地收敛了七分。
他眉头微蹙,转过头。
盛明珠身上胡乱裹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,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。她手里提着一盏羊角宫灯,正急匆匆地跨过门槛往庭院里跑。
“外头风大,怎么出来了?”
萧珩将提在半空中的月老随手往地上一扔,大步迎上前。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宫灯,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,将她护在怀里挡风。
“我听到院子里有动静。”
盛明珠探着脑袋,目光越过萧珩宽阔的肩膀,好奇地往墙角看去。
【大半夜的,谁这么想不开跑摄政王府来送人头?】
【不知道这院子里住着个刚满级出关的活阎王吗?】
她眯着桃花眼,借着宫灯昏黄的光晕,仔细打量着地上那个缩成一团、满脸血污的灰衣老头。
那老头正捂着断掉的手指在地上打滚,囚服上印着京兆尹大牢的刺字。肿胀的脸庞青一块紫一块,门牙漏风,鼻血糊了满下巴。
看着要多凄惨有多凄惨。
盛明珠愣住了。
【这体型……这标志性的破布衣裳……】
【还有那股子哪怕掉进粪坑里,都掩盖不住的抠门穷酸味……】
她识海深处的姻缘簿,在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后,哗啦啦地自动翻开。
金光闪烁间,一张熟悉到让盛明珠咬牙切齿的档案,浮现在半空中。
盛明珠倒抽了一口冷气,桃花眼瞬间瞪得溜圆。
心底的震惊化作一万头草泥马,在识海里疯狂奔腾咆哮。
【卧槽槽槽!】
【这不是月老那个老登吗?!】
【他怎么这副鬼样子了?这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的猪头脸,真的是天庭那个高高在上、整天拿鼻孔看我的顶头上司?!】
萧珩护在盛明珠腰间的大掌,猛地一紧。
月老?天庭的上司?
萧珩深邃的凤眸中,卷起一场无声的风暴。
他曾听明珠在坦白局里抱怨过,她在天庭做算盘精的时候,经常被一个抠门的老神仙克扣工资,动辄打骂。甚至她被贬下凡间受苦,也是受了这群老东西的牵连。
原来,就是地上这个脏兮兮的老贼!
震惊过后,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戾气,在萧珩的胸腔里横冲直撞。
【老天奶啊,这老头是去西天取经被妖怪揍了吗?】
盛明珠在心里笑得肠子都快打结了,肩膀不受控制地疯狂抖动。
【堂堂掌管三界姻缘的正神,跑到凡间被我夫君当成破麻袋一样踹在墙角?这画面要是用留影石拍下来发到天庭的八卦群里,财神爷能笑得把大牙崩碎!】
【让你以前天天压榨我!让你扣老娘的KPI!活该你被揍成猪头!】
萧珩听着她心底的狂笑,冷硬的唇角绷成了一条直线。
她笑得越开心,他心里的疼惜就越深。
她曾在这老贼手底下,受过多少委屈?
在天庭那种等级森严的地方,她一个尚未修成正果的小小法宝,面对这等高高在上的正神,定是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。只能默默咽下所有的欺辱,起早贪黑地替他算账。
敢欺负他的王妃。
管他是月老还是天王老子,今日这笔陈年旧账,他萧珩收定了。
萧珩缓缓松开揽着盛明珠的手。
他将羊角宫灯塞回她的掌心,嗓音低沉温柔,却透着叫人不寒而栗的残忍。
“明珠,闭上眼。这蟊贼长得太丑,莫脏了你的眼。本王去处理掉他。”
他转过身,手掌再次握住了腰间的暗月弯刀。
这一次,他要将这个老匹夫的仙骨一寸寸剔出来,让他尝尝千刀万剐的滋味。
墙角的月老,此刻终于从剧痛中缓过一口气。
他抬起肿胀的眼睛,恰好对上萧珩那双淬了毒般的凤眸。
那一瞬间,月老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了。
那不是凡人看同类的眼神,那是恶狼盯上了待宰的羔羊。那拔出半寸的弯刀上,萦绕着足以绞碎他神魂的恐怖罡气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……”
月老吓得连连后退,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墙砖,双腿在雪地里胡乱蹬踏。
他引以为傲的神明身份,在这个疯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!
这届凡人到底吃什么长大的?
一个拿着金砖当街开瓢,一个提着大刀要把神仙剔骨削肉!
天庭那些吹嘘凡人孱弱好拿捏的卷宗,全他娘的是放屁!
“老朽……老朽是玉帝亲封的星君!你若杀我,天道定会降下九霄神雷,将你这王府夷为平地!”
月老强撑着最后一口气,色厉内荏地怒吼。
萧珩脚步不停。
“九霄神雷?”他冷嗤一声,刀锋彻底出鞘,幽蓝的光芒照亮了漫天飞雪,“本王连命理都不惧,还怕那几道雷?你欠她的,今日便用你的命来偿。”
弯刀举起,带着劈开生死的杀戮之气,悍然斩下。
鼻青脸肿的月老抱着头蹲在墙角,看着步步紧逼的萧珩,眼泪混着鼻血往下流:“这届凡人怎么这么变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