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明珠一把勾住司命星君的肩膀,笑得像个诱拐良家妇女的土匪:“写什么狗屁命理簿,来跟着老娘干,保证你吃香喝辣!”
司命星君僵在原地。
他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,死死盯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。
那只白嫩的小手上,还沾着烧鸡腿的油星子。顺着油光往上看,是一张明艳生动、透着精明算计的脸庞。
这气味。
这不把天道当回事的嚣张劲儿。
司命星君打了个响亮的哭嗝,两排牙齿开始上下打架。
“你……你是那个算盘精!”
他连滚带爬地往后缩,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青石墙砖。手里的竹简被他死死抱在怀里,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一点尊严。
“大胆妖孽!我乃天庭正神!你乱我剧本,坏我因果,天帝命我下凡……”
【命你下凡送人头是吧?】
盛明珠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,顺手把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抛进旁边的雪堆里。
【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,萧珩一根小拇指就能把你当风筝放了。还来抓我?我不抓你去王府倒夜香,就算是对大荒神仙的尊重了。】
她拍了拍手上的油渍,蹲下身,平视着这位瑟瑟发抖的星君。
“行了,别一口一个天帝了。你看看你现在这副落魄样。”
盛明珠伸出指尖,嫌弃地挑起司命星君那件浆洗得发白的青色仙袍。
“堂堂天庭正神,衣服破了连个补丁都不打。你在天上干了少说也有几千年了吧?每个月天庭给你发多少功德点工资?”
司命星君被戳中痛处,脸色涨红。
“修仙之人,讲究清心寡欲!那些黄白之物,岂能乱我道心!”
【拉倒吧。没钱就是没钱,说什么清心寡欲。】
【天天坐在冷冰冰的案桌前,绞尽脑汁地编故事,头发大把大把地掉。结果呢?好处全让天帝和那帮武将捞走了,你这种底层文字工作者,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。】
盛明珠叹了口气,眼神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怜悯。
这眼神落在司命星君眼里,比打他一顿还要让他破防。
“你这剧本我刚才偷偷看了几眼。写得真不错。”
盛明珠话锋一转,语气突然变得热切起来。
“那跌宕起伏的权谋算计,那千回百转的虐恋情深。这词藻,这节奏,妥妥的大神手笔啊!”
司命星君愣住了。
他那双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,突然迸射出一道微弱的光。
“你……你真觉得写得好?”
他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可是天帝说我写的这些都是废纸,说我连个下界的凡人都控制不住……”
【天帝懂个屁的网文逻辑!】
盛明珠在识海里疯狂吐槽。
【你这是遇到了不懂下沉市场、瞎指挥的黑心老板啊!你的才华放在天庭那群木头神仙面前,纯属暴殄天物!】
她清了清嗓子,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,活像个正准备签下新人的黑心掌柜。
“天帝不懂欣赏,那是他眼光狭隘。可这凡间千千万万的百姓懂啊!”
盛明珠伸出双手,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。
“你想想。你这一肚子的才华,若是写成通俗易懂的话本子,印成书册卖给凡人。那些深闺里的千金小姐,那些茶馆里的说书先生,全都会为你笔下的故事痴迷!”
司命星君屏住了呼吸。
写给凡人看?
“她们会为你书里的角色流泪,会为你设计的反转惊呼。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读者盼着你更新,把你当成文坛神明一样供奉!”
盛明珠字字句句,精准地踩在了一个创作者最渴望的痛点上。
“到了那时,你不再是一个在天庭受气受累的底层小仙。你是这大周朝最闪耀的话本大神!会有数不清的粉丝追捧你!”
粉丝?追捧?
司命星君的呼吸彻底乱了。
他在天庭干了三百年,每天战战兢兢。天帝看他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磨墨童子。
从未有人在乎过他笔下那些角色的喜怒哀乐。
从未有人夸过他一句“写得真好”。
一阵寒风吹过,他打了个哆嗦。
眼底那属于神仙的高傲,在盛明珠描绘的宏伟蓝图面前,寸寸瓦解。
“可是……”司命星君死死抱住竹简,语气里透着最后一丝挣扎,“我是天庭的神仙,怎能为了俗世的名利……”
“咕噜噜——”
一声悠长响亮的肠鸣音,打断了他苍白的辩解。
盛明珠抿着唇,从袖兜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糖藕,在司命星君面前晃了晃。
诱人的香甜气息瞬间钻进他的鼻腔。
“你老板给你画大饼,连顿饱饭都不给你吃。跟着我干,顿顿有肉,管吃管住。”
盛明珠趁热打铁,直接从怀里摸出随身携带的纸笔,刷刷写下一张契约。
“我出钱给你开书坊,负责印刷、推广、铺货渠道。你什么都不用管,只管坐在屋里安心搞创作。赚来的银子,咱们一九分成!”
司命星君死死盯着那块桂花糖藕,咽着口水问:“小仙拿九成?”
“想得美!当然是我九你一!”
盛明珠翻了个白眼,理直气壮地把契约拍在他怀里。
“这叫资本运作!老娘要承担市场风险的好不好!你一个拿死工资的,白得一成利润外加包吃包住,上哪找这种神仙待遇?”
【一个字都没写呢,就想跟老板要九成利润?现在的天庭打工人真是不懂规矩。】
【等你的话本子火了,老娘再顺势推出周边产品。什么男主同款玉佩,女主同款发簪,那才是真正的抢钱利器啊!】
盛明珠在识海里把金算盘拨得劈啪作响。
司命星君看着那张契约,又看了看那块香气扑鼻的糖藕。
他脑子里全是被千万人追捧的畅销书大神画面。那种作为一个文字创作者的虚荣心,彻底战胜了对天规天条的恐惧。
管他什么拨乱反正。
天帝发的那点死工资,连买支好毛笔都不够!
他咬破指尖。
带着天庭仙气的鲜血,毫不犹豫地按在了那张卖身契上。
“成交!”
司命星君一把抢过糖藕,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喊着,“小生今日便弃暗投明,跟着老板干了!”
夜色渐深。
摄政王府后院,一间原本用来堆放杂物的偏房,被盛明珠连夜让人收拾了出来。
厚实的棉帘子挡住了窗外的风雪。
屋里生了三个火盆,暖和得像阳春三月。桌案上,烧鸡、烤鸭、温热的黄酒摆得满满当当。
这是他三百年仙僚生涯中,吃过最丰盛的一顿饭。
没有天帝的呵斥,没有繁琐的规矩。只有满满当当的食物,和属于他一个人的创作天地。
他扔下鸡骨头,胡乱用袖子擦了擦嘴。
天庭的命理簿被他随手扔在桌脚垫了桌腿。他一把抓起狼毫笔,饱蘸浓墨。
那双曾因为天规而失去光彩的眼眸,此刻跳动着熊熊的野心之火。
他要写。
写他构思了无数个日夜、却被天规束缚不敢写出来的狗血虐恋!写那些能让凡人女子深夜痛哭的痴男怨女!
司命星君被安排进王府的小黑屋,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。他咬着笔杆,双眼冒火,准备开启自己的网文大神之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