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”工部尚书惨叫一声,双腿呈诡异的角度弯折,死狗一般趴在了金砖上。
凄厉的嚎叫声撕裂了金銮殿的死寂。
赵德海那引以为傲的肥硕身躯,此刻痛得蜷缩成一团。冷汗混着额头的鲜血淌进眼睛里,他连翻滚的力气都没了,只能张着大嘴,发出濒死野兽般的抽气声。
萧珩慢条斯理地收回长腿。
玄色锦靴的靴底,随意在赵德海那身绯色官服上蹭了蹭,仿佛沾染了什么令人作呕的秽物。
他微微侧首,深邃如渊的凤眸扫过阶下跪伏的百官。
那些平日里能言善辩的御史言官,此刻齐刷刷地把头埋在两臂之间。只听见一片牙齿打战的“咯咯”声,竟无一人敢出列指责摄政王殿前动武。
“李玉!”
老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,胸膛剧烈起伏,眼底的红血丝仿佛要滴出血来。
他一把掀翻挡在脚边的碎瓷片,嘶哑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内炸响。
“传朕的八百里加急金牌!立刻调动江南驻军!”
老皇帝的双手死死扣在御案边缘,指甲劈裂渗血,他却毫无察觉。
“命江南总兵带兵十万,即刻疏散大河两岸沿线百姓!连夜运送沙袋加固堤防!若是子时前大坝决堤死了一个百姓,朕诛他九族!”
传令兵领命,连滚带爬地冲出太和殿,跨上快马绝尘而去。
盛明珠坐在左下首的紫檀木软椅上,轻轻舒出一口长气。
【呼……总算赶上了。】
【十万大军连夜疏散,只要跑得快,那上百万条人命就算是保住了。老皇帝这雷厉风行的劲儿,倒有几分千古一君的魄力。】
【赵德海这黑心老王八,拿百万苍生的骨血去铺他老赵家的富贵路。一脚踹断腿真是便宜他了!】
萧珩听着她心底的轻叹,冷硬如铁的下颌线微微一收。
他转过身,面向高台之上怒火未消的老皇帝,单膝点地。
“皇上,臣请旨,亲自带兵查抄赵府。”
暗月弯刀在萧珩腰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。他抬起头,眼底翻涌着尸山血海的杀戮之气。
“臣定将那两百九十万两赃款,一分不少地追缴回国库!”
老皇帝重重地一拍桌案,咬牙切齿:“准!给朕抄!把赵氏一族,连同那些见不得光的外室私生子,全部打入死牢!”
一个时辰后,工部尚书府。
沉重的朱红大门被玄甲军的铁蹄轰然踏碎。
昔日门庭若市的尚书府,瞬间沦为修罗场。女眷的哭嚎声、下人的求饶声,交织着甲胄碰撞的肃杀声,响彻云霄。
萧珩大马金刀地坐在院中太师椅上,冷眼看着一箱箱从地窖、夹墙、乃至假山池底挖出来的金银珠宝。
“主子。”夜影浑身是土,快步上前单膝跪地。
“属下等查遍了十二处私宅。那些外室和私生子已尽数押入大牢。搜出的现银、金砖、地契和古玩字画,折合白银整整两百九十万零三千两!”
萧珩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。
一分不少。
明珠的心声,比大周最精锐的谍报网还要精准。
“登记造册,送入国库。”
萧珩站起身,玄色大氅在寒风中翻卷,“明日午时,菜市口,本王亲自监斩。”
次日,午时三刻。
铅灰色的阴云笼罩着京城,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。
菜市口的刑场外,被闻讯赶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。
赵德海被两名大汉拖上断头台,双腿尽废,只能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木桩前。
昔日高高在上的朝廷二品大员,此刻披头散发,囚服上满是血污和尿骚味。他身后,跪着乌压压一百多口赵氏族人,哭喊声震天动地。
萧珩端坐在监斩官的高台上。
他没有穿官服,只一袭墨色常服,手里把玩着一枚红色的令牌。
监斩台下,几位被特意“请”来观刑的六部尚书,此刻两股战战,吓得面如土色。
午时的钟声敲响。
萧珩眼皮未抬,随手将那枚红色的火签令掷于雪地之中。
“斩。”
“噗!噗!噗!”
鬼头大刀在雪光中折射出森寒的白芒,齐刷刷落下。
一百多颗头颅滚落在地,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,将洁白的积雪染成触目惊心的红梅。
冷风卷过刑场,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萧珩站起身,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朝臣,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锤。
“大周的国库,是百姓的血汗。谁敢把手伸进去,赵德海便是下场。”
这铁血雷霆的手腕,彻底震慑了整个大周朝堂。
而此时,摄政王府。
揽月阁的地龙烧得滚烫,红木圆桌上铺满了金灿灿的金票。
盛明珠盘腿坐在罗汉床上,两只手在金票堆里上下翻飞,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。
【发财了发财了!】
【老皇帝还算讲信用,两百九十万两赃款追回来,真给我结了百分之十的‘情报提成费’!】
【整整二十九万两啊!这可都是合法收入,不用担心被雷劈的干净钱!】
她数钱数得手指头都快抽筋了,却乐此不疲。
把金票按面值叠好,又整整齐齐地码在那个萧珩刚给她打造的“纯金算盘外壳护甲”的暗格里。
“吱呀”一声。
房门被推开,带进一丝初冬的寒气。
萧珩跨过门槛,玄色的衣摆上还残留着几点未融化的雪沫。
他已经在门外用皂角洗净了双手,去除了身上的血腥气,才缓步走进内室。
看着床上那个数钱数得满脸红光的小财迷,他冷硬的眉眼瞬间化作一滩春水。
外面是血雨腥风,这里却是他唯一的温柔乡。
“手腕酸不酸?”
萧珩走上前,在床沿坐下。大掌自然地握住她纤细的手腕,用柔和的内力替她轻轻揉捏着发酸的筋骨。
盛明珠顺势靠进他怀里,满足地喟叹了一声。
【有钱,有闲,还有个天下第一的保镖给揉手。这日子,神仙来了我都不换。】
她仰起头,桃花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一把抓住萧珩的衣袖。
“夫君,咱们明日出去逛街吧!”
盛明珠拍了拍袖兜里刚焐热的金票,财大气粗地扬起下巴。
“我赚了这么多银子,还没捂热乎呢。明日咱们去京城最繁华的东市,我看中什么你买单,我要把这东市包下来!”
萧珩看着她这副暴发户的模样,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。
“好。都听你的。”
第二日清晨。
大雪初霁,阳光洒在琉璃瓦上,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摄政王府那辆低调奢华的紫檀木马车,碾过街道上的积雪,在一众暗卫的护送下,浩浩荡荡地驶出了王府大门。
盛明珠坐在马车里,兴奋地掀起窗帘一角。
【东市可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。听说那里的糖葫芦是裹着碎核桃仁的,还有那家的脂粉铺子,新出了桃花味的胭脂。】
【今天必须消费个痛快!不花出去一万两,老娘绝对不回府!】
马车稳稳地停在了东市的长街入口。
盛明珠迫不及待地提起裙摆,由萧珩搀扶着跳下马车。
她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,刚准备深吸一口这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繁华气息。
可当她抬起头,看向前方的街道时。
脸上的笑容,瞬间僵硬在了嘴角。
盛明珠愣住了。
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,甚至往后退了半步,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地方。
原本车水马龙、叫卖声震天的东市大街,此刻竟像是一座死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