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明珠刚掀开马车帘子,脑海里的小红线突然发出了一阵堪比防空警报的刺耳爆鸣!
“滴滴滴——绝密红色警告!宿主快退!有大凶之兆!”
小红线那原本清脆的电子音,此刻劈了叉,带着变调的恐慌,在盛明珠的识海深处来回激荡。
盛明珠挑着车帘的手指猛地一僵。
指尖瞬间褪去了血色,冰凉得像一块在雪地里冻了一夜的顽石。
她强忍着脑子里针扎般的刺痛,抬眼望向车窗外。
初冬的雪纷纷扬扬地洒落。
前方不足百步,便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古刹。黄墙灰瓦,在苍松翠柏的掩映下透着一股超脱世俗的清幽。
古朴的山门上,挂着一块写有“普陀寺”的黑底金字匾额。
香烟袅袅,伴随着低沉悠远的晨钟声,在空谷中回荡。
山门外那条长长的青石板阶梯上,正有几十个穿着灰布僧袍的和尚,拿着大竹扫帚,低头清扫着昨夜的积雪。
画面宝相庄严,透着佛门独有的祥和宁静。
【见鬼了?】
盛明珠在心里暗自嘀咕。
【这地方木鱼敲得震天响,香火味浓得能熏死蚊子。哪里来的大凶之兆?小红线,你的雷达是不是在天桥底下被月老给震坏了,串台了吧?】
“没坏!明珠珠你仔细看啊!”
小红线急得在识海里具象化出一个跳脚的小火柴人,指着那座宏伟的寺庙拼命画叉。
“这寺庙上空的因果线,全都是黑红色的!那是背了成百上千条人命才有的血煞之气!那群和尚根本不是好人!”
盛明珠倒抽了一口冷气。
她不动声色地放下车帘,身子往后缩了缩,重新靠回萧珩宽阔温热的胸膛上。
那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,却透过车帘被风吹起的缝隙,死死盯住了台阶上那几个扫地的和尚。
此时的萧珩,正垂眸替她整理着滑落的雪狐披风。
察觉到怀里娇躯的僵硬,他修长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“怎么了?可是山里风大,吹了头?”
萧珩嗓音低沉,带着化不开的温存。大掌自然地覆上她的额头,试探着温度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盛明珠咽了口唾沫,强行扯出一个乖巧的笑,将脸埋进他带着沉水香的衣襟里。
“就是觉得这寺庙看着有些冷清。”
她嘴上扯着谎,神识却早已如离弦之箭,悍然撞开了脑海里的姻缘簿。
【老娘倒要看看,这群念着阿弥陀佛的秃驴,背地里到底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!】
【给我扫!把那个正在扫门槛的胖和尚的底裤给我扒出来!】
伴随着一道金光闪过。
厚重的古朴红书“哗啦啦”翻开。
一行行滴着血红色光芒的绝密档案,毫无保留地铺展在盛明珠的眼前。
只看了一眼。
盛明珠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连刚吃下去的早膳都快吐出来了。
【姓名:王麻子(化名智空)。】
【身份:前朝余孽神机营叛逃火工。】
【生平:表面吃斋念佛,实则嗜杀成性。昨夜刚在后院生吃了一副活猴脑,并奸杀了一名前来上香的农家盲女。将尸骨填入了寺庙后山的枯井之中。】
盛明珠死死咬住下唇,才没让自己发抖出声。
【这特么是和尚?!这是披着人皮的畜生!】
【佛门清净地,佛祖的眼皮子底下,竟然藏着这种猪狗不如的恶鬼?】
她不信邪地转动目光,死死盯住另一个正在敲木鱼的瘦高僧人。
姻缘簿再次翻滚。
【姓名:李铁柱(化名智海)。】
【身份:前朝军器局首席锻造师。】
【生平:双手沾满鲜血。以人油淬火,为前朝余孽打造精钢连弩。昨日因学徒火候掌握不佳,将其活活推进了熔炉之中。】
一个。
两个。
十个。
盛明珠用神识飞快地扫过阶梯上的几十个灰衣和尚。
没有一个是真正剃度出家的出家人!全都是背着人命官司、手段残忍的前朝余孽!
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。
【难怪这寺庙的香火味这么浓!】
盛明珠的鼻翼微微翕动,仔细分辨着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檀香气。
【这不是为了供奉菩萨!这是为了掩盖气味!】
【那檀香味底下,分明藏着浓烈的硫磺味和铁锈味!还有那种……化不开的血腥气!】
她再看那些扫地和尚的手。
扫帚的竹柄被他们握得死紧。虎口处那一层层厚重发黄的老茧,根本不是常年敲木鱼敲出来的。那是常年抡大铁锤、拉风箱,在高温下淬炼钢铁留下的烙印!
他们看似在扫雪,可脚下的步伐沉稳如山,下盘稳固得连山风都吹不动分毫。
这哪里是在扫地。
这分明是按照某种军阵的站位,将整个普陀寺的山门防守得滴水不漏!
冷汗瞬间浸透了盛明珠里衣的后背。
身侧的萧珩,虽然听不见她尚未喊出口的心声,但他那突破武道巅峰的恐怖直觉,也在此刻发出了警告。
萧珩那双原本温润的凤眸,刹那间凝结成冰。
他没有去看外面的和尚,而是侧耳倾听着风中传来的细微动静。
太沉了。
那些和尚扫帚落地的声音,太沉了。呼吸绵长浑厚,真气内敛不发。
这普陀寺的几十个扫地僧,竟然清一色全都是江湖上一流的顶尖内家高手!
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城外破庙,怎么可能养得起这般恐怖的战力?
萧珩的大掌悄无声息地滑落,握住了腰间的暗月弯刀。
刀锋尚未出鞘,那股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杀气,已经顺着车厢底板,不动声色地蔓延了出去。
“夜影。”
萧珩压低嗓音,透着令人胆寒的肃杀。
车帘外,充当车夫的夜影背脊一挺,握紧了马鞭。
“主子,属下在。周围的林子里,埋伏了三百多道陌生的气息。全是硬茬子。”
“掉头。”
萧珩果断下令,大掌将盛明珠的脑袋死死按在自己胸口,护住她的要害。
“立刻回京。”
“是!”
夜影猛地一拉缰绳。两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发出一声长嘶,前蹄高高扬起,眼看着就要调转车头。
可就在这时,盛明珠在识海里,终于翻到了这本姻缘簿档案的最后一页。
那是关于这座普陀寺地下结构的绝密图纸。
当看清那张图纸上的内容时。
盛明珠只觉得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,仿佛有一万吨炸药同时引爆。
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充血,惊恐与骇然交织在一起,化作一股无法遏制的战栗,席卷了全身每一个细胞。
她一把推开萧珩护着她的大手。
反手死死抓住男人肌肉紧绷的手腕,指甲因为用力过度,几乎要掐进他玄色的锦袍里。
盛明珠看清了姻缘簿上的绝密档案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她一把抓住萧珩的手腕,心声剧烈震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