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我靠!这京城是待不下去了吗!’盛明珠郁闷地将金票塞回袖子里,仰头长叹。
空旷的东市大街回荡着她清脆的抱怨声。
一阵秋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,打着旋儿从她脚边刮过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。往日里连下脚空隙都找不到的繁华商街,此刻连个耗子洞都瞧不见活物。
盛明珠气得一脚踢飞路边的一颗小石子。
【老娘拿着一万两金票,居然连一根糖葫芦都买不到!那些黑心商家怕我就算了,怎么连挑粪的大爷看到我都绕道走啊!】
【我就这么像瘟神吗?我这叫正义的凝视好不好!没做亏心事,怕什么吃瓜系统!】
她腮帮子鼓得像只藏食的松鼠,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里满是憋屈。
萧珩站在她身侧,深邃的凤眸将这满城空巷的景致尽收眼底。
他非但没有半分同情,那冷硬的唇角反而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愉悦弧度。
退得好。
这世上所有人都离她远远的才好。
萧珩那常年浸泡在黑暗与杀戮中的心脏,在此刻泛起一阵病态的满足。
他恨不得将她藏进摄政王府最深处的密室,用纯金打造一副锁链将她生生世世拴在身边。让她的眼里、心里,只能装下他萧珩一人。
那些市井庸人,多看她一眼,他都想拔刀挖了对方的眼珠子。如今这般清净,正合他意。
心中虽然翻滚着吞噬一切的独占欲,萧珩面上却端得滴水不漏。
他上前一步,长臂一揽,将盛明珠圈进自己宽阔温暖的胸膛。大掌顺势拢紧她肩头的雪狐披风,替她挡去初冬的寒意。
“既然这满城商贾不识抬举,本王这便下令,将这东市的铺子悉数查封。”
萧珩嗓音低沉,透着不容置喙的杀伐之气,“惹了本王的王妃不快,他们便没有留着这颗脑袋的必要了。”
盛明珠吓了一跳,赶紧反手抓住他玄色的衣襟。
【别别别!大哥你快收起你那动不动就抄家灭族的活阎王做派!】
【你要是把他们都砍了,我以后上哪看热闹去?我现在走在街上,连条野狗看见我都夹着尾巴跑!这要是再背上个血洗东市的暴名,大周的百官非得连夜集体辞职不可!】
“夫君息怒。”
盛明珠仰起那张明艳娇俏的小脸,硬生生挤出一个温婉的笑意。
“那些人不过是心中有愧,畏罪心虚罢了。咱们犯不着跟这群平头老百姓一般见识。”
她说着,又忍不住叹了口气,肩膀垮了下来。
【太无聊了!早知道这‘护国神女’的头衔自带物理清场效果,我还不如当个普普通通的小富婆。】
【没人陪我八卦,没人给我爆料。这大周朝的娱乐生活彻底完犊子了。】
萧珩听着她心底那连串的哀嚎,眼底那抹病态的暗芒渐渐化作了无奈的纵容。
他知道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。
将这只欢脱的算盘精强行困在身边,只会让她失去那份鲜活的灵气。他要护着她,更要让她在这世间肆意妄为地快活。
萧珩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穿过她额前的碎发,将她按在自己心口。
“明珠若是觉得气闷,本王带你去个清净地方散散心。”
盛明珠闷在他怀里,翻了个白眼。
“清净地方?现在整个京城对我来说都像个大坟场一样清净了,还能去哪儿?”
“城外五十里,有一座普陀寺。”
萧珩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白皙的后颈,耐心地低声哄着。
“那里地处偏远,平日里少有达官贵人踏足。眼下这寒冬时节,后山的千年红梅正值花期,风景独好。且那里的僧人潜心修佛,不问世事,绝不会有人认出你的身份。”
说到这里,萧珩停顿了片刻,抛出了最具诱惑力的筹码。
“普陀寺的素斋更是名动天下。那里的豆腐皆是用山间的雪水点成,松子酿更是别具风味。本王包下整个后山,让你吃个痛快,如何?”
素斋!红梅!
盛明珠刚才还灰败的桃花眼,瞬间亮起了两盏探照灯。
【佛门重地啊!这地方好!】
【那帮大师天天吃斋念佛、四大皆空,敲着木鱼清心寡欲。肯定经得起我这双火眼金睛的考验!终于不用看那些辣眼睛的权贵黑历史了!】
【关键是没人认识我!老娘终于可以摘下这该死的名人光环,舒舒服服地当个普通游客了!】
心底的郁闷一扫而空。
盛明珠猛地从萧珩怀里挣脱出来,反手抓住他修长的大手,拽着他就往停在街口的马车走。
“去去去!现在就出发!”
她笑得眉眼弯弯,像只闻到了鱼腥味的馋猫。
“我要吃那个雪水点的豆腐!还要看红梅!夫君你快让车夫把马鞭甩起来!”
萧珩任由她拉着自己,冷硬的唇角勾起一抹醉人的弧度。
只要她高兴。
便是要天上的月亮,他也能踏破虚空替她摘下来。
摄政王府那辆低调奢华的紫檀木马车,在暗卫的护送下,碾碎了初冬的积雪,一路疾驰驶出京城城门。
车厢内烧着上好的银霜炭。
盛明珠靠在萧珩宽阔的肩膀上,手里捧着他递来的温热汤婆子,听着车轮滚动的骨碌声,心情大好。
【萧珩这人,虽然脾气暴躁爱砍人,但当个二十四孝好老公还是绰绰有余的。】
【这办事效率,这情绪价值,给满分都不怕他骄傲。】
萧珩闭目养神,听着这句夸奖,耳根隐隐泛起一抹热意。
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个姿势,让怀里的女子靠得更舒服些。大掌轻轻覆在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上,感受着那层软银轻罗下传递来的温热体温。
五十里的路程,在快马加鞭下,不过一个半时辰便到了。
马车缓缓减速,最终平稳地停下。
“主子,王妃,普陀寺到了。”
车帘外,传来夜影压低了的沉稳嗓音。
隐隐约约的,一阵悠扬空灵的古刹钟声穿透寒风,传入车厢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气,混合着山间冷冽的雪松味,闻之令人心神宁静。
【总算到了!老娘的素斋,老娘的红梅!】
【这佛门清净地,果然连空气都比京城里那些心机深沉的朝堂好闻一百倍!】
盛明珠兴奋地将手里的汤婆子塞进萧珩怀里,迫不及待地站起身。
萧珩怕她撞着头,下意识伸手替她挡住车厢顶部的横木。
“慢些,外面风大,把披风拢紧。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。”
盛明珠随口应着,白嫩的小手一把揪住厚重的防风车帘,用力往上一掀。
刺目的雪光伴随着古刹的庄严景象映入眼帘。
然而。
盛明珠刚掀开马车帘子,脑海里的小红线突然发出了一阵堪比防空警报的刺耳爆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