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刺目的金色弧光撕裂了昏暗的峡谷,携带着九天神雷的毁灭威压,轰然落下。
“啪——!”
长鞭虚空抽打在沾满火油的引线上。
没有预想中火花四溅的爆炸,那团幽蓝色的火苗像是遇到了天敌,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,瞬间被这股霸道的纯金神光吞噬得干干净净。
周遭凝滞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,散发着一股被雷电烧焦的独特气息。
盛如月站在巨木上,那只独眼死死凸出,瞳孔里倒映着那条宛如游龙般的金色雷鞭。
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对引线熄灭做出反应,长鞭带起的余波,已经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罡风,直挺挺地朝着她的面门席卷而来。
【打神鞭出,万法皆空。】
盛明珠站在马车前,冷眼看着巨木上那道丑陋疯狂的身影。
【这可是天庭财神爷镇库的法宝,连九重天上的正神挨了一下都得脱层皮。你一个沾满血腥的凡胎肉体,非要往前凑。】
【好言难劝该死鬼。盛如月,你这偷来的一生,也该杀青了。】
罡风扫过盛如月的身体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惨叫,没有血肉横飞的画面。
在金光触碰到她那件破烂黑熊皮的刹那,盛如月整个人僵成了一座灰白色的石雕。
她大张着嘴,残破的喉咙里发不出半个音节。
紧接着,一缕缕浓稠如墨的黑气从她七窍中被生生逼了出来。那是她这半生造下的杀孽,是无数枉死在土匪刀下的冤魂怨气。
这些黑气在神光的照耀下,发出凄厉的嘶鸣,寸寸消融。
“咔嚓。”
盛如月的身躯从眉心处裂开一道金色的缝隙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逐渐化作金色飞灰的双手,那只独眼里终于褪去了癫狂,涌现出无尽的空洞与战栗。
“哗啦——”
一阵穿谷的寒风猛地吹来。
盛如月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,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,化作了漫天灰烬。洋洋洒洒地落进了峡谷两侧冰冷的积雪中,再寻不到半点存在过的痕迹。
真假千金长达十数年的恩怨,随着这捧飞灰,彻底画上了句号。
峡谷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群原本准备看摄政王夫妇被炸成肉泥的山匪们,此刻全都像木桩子一样钉在原地。
独眼壮汉手里的九环大刀“当啷”一声砸在脚背上,砸出了血,他却连叫都不敢叫。
“扑通!”
独眼壮汉双膝一软,重重地砸在尖锐的碎石子上。
“神仙……这是神仙下凡啊!”
他扯着破锣嗓子嚎哭起来,额头拼命磕在带冰的地上,砸得鲜血直流。
“草民有眼不识泰山!冲撞了神女娘娘!求娘娘开恩,收了神通吧!”
剩下的几百号山匪如梦初醒,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。
“求娘娘开恩!”
磕头声在空旷的峡谷里此起彼伏,回音震耳欲聋。他们把头埋进雪里,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生怕那条能把人抽成飞灰的金鞭落到自己头上。
盛明珠站在车辕上,手腕轻轻一翻。
那条三丈长的打神鞭化作点点金芒,悄无声息地散入虚空,被她重新塞回了财神库的供台上。
【呼,这玩意儿好用是好用,就是太费精神力了。】
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,在识海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【总算是把这块狗皮膏药给彻底撕了。这些山匪平时杀人越货,没少干缺德事。正好江南大坝刚修完,缺人挖淤泥,这几百个免费劳动力送上门来,不用白不用。】
萧珩收刀入鞘。
他迈开长腿走到盛明珠身边,大掌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,将她微凉的身躯往怀里带了带。
深邃的凤眸扫过满地磕头的山匪,萧珩的声音冷硬如冰。
“夜影。”
“属下在!”夜影单膝跪地,眼底还残留着对王妃那通天手段的敬畏。
“将这群草寇悉数拿下,挑断手筋,押送江南治水大营充作苦役。终生不得释。”
萧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群山匪,下了最后的判决。
“遵命!”
五百玄甲军齐声应喝,声震九霄。
士兵们手脚麻利地抽出绳索,如狼似虎地扑向山匪。那群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流寇,此刻乖顺得像一群待宰的羔羊,主动伸出双手配合捆绑。
拦路的巨木被玄甲军合力推下悬崖。
紫檀木马车重新套上了骏马。
萧珩扶着盛明珠坐进铺着厚实绒毯的车厢,顺手将一只刚换过炭火的赤金手炉塞进她怀里。
“手怎么这般凉?可是刚才催动法宝伤了神?”
他眉头微蹙,拉过她的一双手,放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反复搓揉。那双杀伐果断的眼里,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纵容与疼惜。
盛明珠靠在隐囊上,舒服地眯起了眼睛。
【伤神?老娘这是兴奋的!】
【江南的铺子盘下来了,盛如月这个隐藏的定时炸弹也清除了。我大周第一女首富兼幕后皇太后的商业帝国,终于可以正式挂牌营业了!】
【等回了京城,我得赶紧查查城南那块地皮,盖个连锁客栈准能赚钱。】
她笑眯眯地反手握住萧珩的手指,声音娇软得能掐出水来。
“夫君不用担心,我好着呢。咱们快些赶路吧,出来这么久,我都想念京城烤鸭的味道了。”
萧珩听着她满脑子的生意经和吃喝玩乐,唇角不可抑制地上扬。
他低下头,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。
“好,回京。本王让人把全京城最好的厨子都请进王府,给你做烤鸭。”
马车在玄甲军的护送下,平稳地驶出峡谷。
一路畅通无阻。
这几日,盛明珠在江南大刀阔斧的动作,早已经通过飞鸽传书,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她智斗贪官、抄底商铺、甚至用金元宝砸退北狄大军的光辉事迹,在京城百姓口中传得神乎其神。说书先生的惊堂木都拍断了三根,天天场场爆满。
大周上下,无不将这位摄政王妃奉为神明下凡。
而武安侯府,更是风光无限。
二哥盛修明刚娶了带着五十座金矿当嫁妆的西域女王。如今妹妹又在江南立下这等惊天奇功。
武安侯盛震天这几日走路都带风,去早朝的路上,腰板挺得比金銮殿的柱子还要直。
那些以往看不起他靠女儿上位的老臣,现在一个个排着队往武安侯府送礼,门槛都快被踏平了。
盛家的祖坟,算是彻底冒了青烟。
两日后。
天空中飘着细碎的雪花,京城外的官道上,被连夜洒扫得干干净净。
马车里,盛明珠正靠在萧珩肩膀上打瞌睡。
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,透过厚重的车帘钻进车厢,将她从梦中惊醒。
“什么声音?过年了吗?”
盛明珠揉了揉眼睛,迷迷糊糊地坐直身子。
萧珩伸手掀开一侧的窗帘,冷风裹挟着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象,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。他转过头,看着满脸懵懂的娇妻,低声道。
“到了。是百官来迎你了。”
盛明珠好奇地凑到窗口。
巍峨的京城城门遥遥在望,城墙下密密麻麻站满了前来迎接摄政王与王妃銮驾的百姓和朝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