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郎神额头上的那只金色天眼剧烈抽搐了两下,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。
前一秒还威风凛凛、呲牙咧嘴的九天神兽,此刻正四脚朝天瘫在废墟的碎砖上。
哮天犬那条毛茸茸的尾巴摇出了残影。它吐着鲜红的舌头,喉咙里发出谄媚的“呜嘤”声,硕大的狗头拼命往盛明珠的掌心里狂蹭。
【就这?这特么就是传说中能吃月亮的神犬?】
盛明珠毫不客气地伸手揉搓着哮天犬的下巴,另一只手在宽大的衣袖里摸索了两下,随意抠下半点残破的丹药碎屑,屈指弹进狗嘴里。
“吧唧吧唧。”
哮天犬一口吞下那点带着太上老君仙气的残渣,狗眼亮成了两盏明晃晃的灯笼。它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,两只前爪直接搭在盛明珠的膝盖上,疯狂舔舐她的手背,就差当场认贼作母了。
这一幕落在二郎神眼里,无异于奇耻大辱。
他堂堂显圣真君,天庭战力天花板,今日竟被一个下界的算盘精按在地上疯狂摩擦脸皮!
“丢人现眼的狗东西!”
二郎神咬碎了一口银牙,俊美的面容肉眼可见地扭曲变形。他扬起戴着银色护臂的大手,指节捏得咔咔作响,厉声怒喝:“给我滚回来!”
哮天犬缩了缩脖子,回头瞥了自家主人一眼。
那张长满黑毛的狗脸上,竟然透着三分嫌弃、两分敷衍。接着,它果断转过头,继续趴在盛明珠脚边,用湿漉漉的狗鼻子拱着她的裙摆找仙丹吃。
【哈哈哈!笑死老娘了!连狗都知道跟着天庭没前途。】
【跟着二郎神只能天天996抓妖怪,还得被打卡扣工资。跟着老娘,仙丹当零食吃!】
【这杨戬也是个倒霉催的,长得人模狗样,可惜是个连自家狗都养不熟的穷光蛋。】
盛明珠的心声如连珠炮般在识海中炸响。
站在她身前的萧珩听得一清二楚。他原本冷峻肃杀的唇角,控制不住地上扬了一个清浅的弧度。
他家夫人,连拔天庭羊毛的姿势都这般清新脱俗。
二郎神听不见心声,但他看得懂盛明珠那三分讥笑七分凉薄的嚣张表情。天庭战神的尊严被彻底碾碎,怒火烧光了他心底最后一丝理智。
“妖孽!胆敢用邪术蛊惑神兽,本君今日便斩了你这祸害!”
三尖两刃刀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嗡鸣。
二郎神手腕一抖,银色的仙力裹挟着排山倒海的杀气,化作一道长达十丈的璀璨刀芒,直奔盛明珠的天灵盖狠狠劈下。
这一击,快若雷霆,势如破竹。
空气被神力粗暴挤压,发出令人牙酸的音爆声。周围残存的几棵百年古树在罡风中拦腰折断。
盛明珠嗑瓜子的动作一顿,还没来得及掏打神鞭,身前的玄色身影便动了。
萧珩冷哼一声,凤眸中满是轻蔑与狂傲。
“动我的女人,你问过本王手里的刀了吗?”
暗月弯刀豁然出鞘,没有花里胡哨的光影,只有融合了天雷与仙丹药力后,返璞归真的极致武道罡气。
“铮——!”
刺耳的金铁交击声撕裂夜空。
萧珩单手横刀,竟硬生生架住了那柄裹挟着天威的三尖两刃刀。
两股骇人的力量在半空中死死相抵。暗红色的真气与银色的仙力轰然相撞,脚下的青石板以两人为圆心,如蜘蛛网般寸寸龟裂,随后炸成漫天飞扬的齑粉。
二郎神握着刀柄的手微微一颤,虎口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刺痛。
他引以为傲的天眼倏地睁大,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一袭玄衣的凡人。
区区一具凡胎,哪怕吃了老君的金丹,怎么可能接得住他含怒一击?!这等深不可测的肉身强度,竟比天庭那些修炼了万年的武将还要霸道横行!
“天庭的战神,就这点力气?”
萧珩抬起眼帘,黑眸深处翻滚着嗜血的暴戾。他手腕猛地发力,暗月弯刀挑着一个刁钻狠辣的角度,顺着三尖两刃刀的刀刃一路向上削去。
火星四溅,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二郎神被迫撤刀后退半步,躲开那削向咽喉的致命一击。
【哇哦!夫君帅炸了!砍他!别给他面子!把他那身银色铠甲扒下来当废铁卖了,少说也能值个百八十两银子!】
盛明珠坐在废墟的一根石柱上,一边揉着哮天犬的下巴,一边在心里疯狂呐喊助威。
【打架归打架,千万别伤了这狗,我看它骨骼清奇,留在王府看大门正合适。】
萧珩听着耳畔传来的娇软心声,心底那股遇神杀神的戾气瞬间化作了一汪春水。他偏过头,给了盛明珠一个安抚的眼神,随后刀锋一转,主动欺身而上。
“找死!”
二郎神彻底怒了。受天道法则压制,他下凡只能动用三成仙力,但这绝不是一个凡人可以挑衅他的借口。
长刀舞动,银光如雨点般倾泻而下。
萧珩身形如鬼魅,踩着废墟的断瓦残垣,手中弯刀化作一片暗红色的刀网,将那漫天银光尽数挡落。
两人瞬间交手了数十个回合。
刀兵相接的铿锵声密集如骤雨。别苑的半空中,一黑一银两道残影快得让肉眼根本无法捕捉。
罡气碰撞的余波化作实质的涟漪,一圈一圈荡开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别苑那坚固的青砖围墙再也承受不住这等骇人的威压,像纸糊的一般轰然倒塌,掀起漫天尘土。
隐藏在暗处警戒的夜影和一众玄甲卫,死死趴在几百步开外的壕沟里。
他们连头都不敢抬,只能在心里拼命倒吸凉气。
自家王爷吃了一顿雷劈之后,这武力值已经不能用常理形容了,这是直接跨物种跟神仙干架去了啊!
废墟中央,盛明珠周身笼罩着萧珩留下的护体罡气。她掸了掸落在裙摆上的灰尘,掏出一把葵花籽,磕得津津有味。
【啧啧啧,这二郎神不行啊,下盘虚浮,一看就是平时高高在上飘惯了,实战基础不扎实。】
【夫君!攻他下路!扫他脚踝!对对对,再给他来个猴子偷桃!】
盛明珠的心声越发狂野,逐渐朝着市井流氓的指导方向一路狂奔。
半空中的萧珩正凝神聚气,听到那句“猴子偷桃”,脚下一个踉跄,险些从半空中跌下来。
他家王妃,这满脑子装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?
不过,听人劝吃饱饭。
萧珩眸光一闪,身形突然下沉,避开二郎神横扫千军的一记重劈。暗月弯刀贴着地面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半月弧光,直取二郎神的下盘。
这一刀阴毒狠辣,完全不讲武德。
二郎神显然没料到这凡人打架如此无赖。他惊出一身冷汗,匆忙提气跃起。
“撕啦——”
布帛碎裂的声音响起。
二郎神虽然躲过了断腿的厄运,但那一身华丽惹眼的银色战袍下摆,被暗月弯刀齐刷刷地削去了一大片。
光洁的小腿暴露在夜风中,凉飕飕的。
堂堂司法天神,天庭的门面担当,此刻竟然衣衫褴褛,活像个在街头被恶霸抢了衣服的落魄书生。
“凡人!本君要将你挫骨扬灰!”
二郎神气得浑身发抖,第三只天眼猛地张开,射出一道炽热的金色神光,直逼萧珩的面门。
萧珩横刀一挡。
“砰!”
金光砸在暗月弯刀上,炸开一团刺目的火球。萧珩借着这股推力,身形拔地而起,直冲云霄。
二郎神紧追不舍,提刀杀了上去。
两人脱离了别苑的地面,彻底将战场转移到了半空。
一黑一金两道流光在夜幕下疯狂追逐、猛烈碰撞。
沉闷的轰鸣声响彻天际,宛如滚滚闷雷,震得整个京城的瓦片都在簌簌作响。
盛明珠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,一把揪住哮天犬脖子上的皮毛。
“走,修勾!咱们换个VIP观景台看戏去。”
哮天犬乖巧地叫了一声,驮起盛明珠,踩着断壁残垣,几个纵跃便跳上了远处的高楼。
夜空中的战斗愈演愈烈。
萧珩越战越勇,九转还魂丹的药力在他的经脉中彻底化开,生生不息。他每一刀挥出,都带着撕裂天幕的霸气。
二郎神却越打越心惊。
这凡人体内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,而且那邪门的刀法完全是冲着搏命去的,没有半点招式套路可言,全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搏杀绝技。
他堂堂神明,竟然被逼得只能被动招架!
两人在半空中边打边退,罡气四溢。
不知不觉间,战火一路向北蔓延。
云层被刀气绞成粉碎,狂风裹挟着冰冷的夜露呼啸而过。
底下的建筑从城郊的别苑,逐渐变成了鳞次栉比的繁华街道,最后直逼那座金碧辉煌、象征着大周皇权最高处的宫殿建筑群。
皇宫巡夜的禁军统领仰起头,用力揉了揉眼睛。
他呆呆地看着头顶上那两团激烈碰撞的“陨石”,吓得连手里的羊角灯笼都掉在了地上。
二郎神被萧珩死死咬住,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。他退无可退,索性不再顾忌天道法则的压制。
“给我破!”
二郎神双手握紧三尖两刃刀,浑身仙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,不顾一切地朝着下方的萧珩狠狠劈下。
萧珩冷笑,不闪不避。
他双手擎起暗月弯刀,体内的暗红色真气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。
两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,在大周皇宫的正上方,毫无花哨地撞在了一起。
三尖两刃刀与暗月弯刀重重相撞,爆开的环形气浪瞬间将太和殿的琉璃瓦掀飞了一大半。